真是天真，有些人对你好，并不代表就是好人，更可能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这些道理，她现在哪里会懂。阴山容不下好人，要是不比敌人更狠，死的就是自己。

“你不是这种人。”她声音不大，却透着执拗。

“我是什么样的人，连天都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救过你，就断定我是好人。今天我救了你未必是好事，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她要是见过我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跑没影了。

可她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晰：

“我相信你。”

——那一刹那，像有什么狠狠撞在我的心上。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从小师父就教我：除了自己谁也别信。我亲眼见过太多人，前一秒还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后一秒就拔刀相向、背后捅刀；更有甚者，为了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卖。在这世上，“相信”二字，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我猛地回过神，几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你相信我？你了解我多少？你知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相信’这两个字本来就是谎话，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相信’。”

她仰着脸，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执着的清澈：“你就算是个坏人，也是个光明磊落言出必行的坏人。“

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一个好的坏人？这句话真爽。”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赖上我了。我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要跟你一起走。”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坚定劲儿。

合着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罢了，随她吧。带上她，说不定还能打探到圣火令的下落。但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如果你以为跟着我很安全，随便你。不过我先跟你说，不要相信我，永远都不要相信我是一个好人。我甚至会杀了你，伤害你。“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轻颤，却依然清楚：

“你不会的。”

话已至此，听不听随她。我懒得再说，转身继续赶路。

晨光清冷，风里还带着寒意。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果然跟了上来。隔了几步远，她忽然提高声音，像是要把那句话刻进风里：

“你不会的——”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