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昆仑后,我寻了处僻静山洞,开始闭关。
圣火神功最后一层,需以极阴极寒之心境为引,再以炽烈决绝之意催动。我盘坐洞中,闭目凝神,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我娘临死前的眼神、晓月溅在我脸上的血、英男离去时的背影……这些画面冰冷地碾过心头,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沉入丹田。
然后,是恨。
对命运的恨,对正道虚伪的恨,对这世间一切不公的恨。恨意如野火燎原,从心底轰然烧起,与那团寒气猛烈冲撞、交织、融合……
“轰——!”
四肢百骸仿佛同时炸开,炽热洪流奔涌在经脉之中,所过之处旧伤尽愈,内力以骇人的速度攀升、凝实。我睁开眼,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内力,红光冲天,山石震颤。我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随即归于冰冷锐利——
成了。
圣火神功最后一层——天地风雷,我终于练成了。
我重返阴山,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众人,宣布烈火失踪的消息,然后顺理成章地宣布由我接任阴山新一任掌门人。
话音刚落,一个粗壮汉子——烈火的死忠,跳了出来:“大统领怎会无故失踪?定是你——”话音未落,我已在他身前。
没有疾言厉色,只抬手虚虚一按。
他当场口吐鲜血,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多言。我冷声道:“从今往后,我就是阴山派掌门,谁敢再作乱,这就是下场。”
“参见掌门——!绿袍掌门,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我站在堂前,俯视着众人臣服于我,心中却一片平静。
尸首很快被拖走,堂内重新布置。我换了身崭新衣袍,受了几句贺词,便算行了掌门之礼。没有繁琐的筹备,掌门登基大典办得仓促而简陋。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要的从来不是排场,而是名正言顺地掌控阴山,是能凭借手中的权力和圣火神功,踏平武林,一统江湖。
宴席上推杯换盏,众人言笑如常。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仿佛从未发生。只有角落里几双眼睛低垂着,藏着一闪而过的怨恨与不满,却终究没敢再抬起来。
大典结束,天已经黑了。
鬼使神差的,我又来到了竹林小筑。
远远望去,小筑一片漆黑——那盏往常亮着的灯,今晚没有亮起。
我心里那丝微弱的希冀,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烛火点亮,跃动的烛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桌椅依旧,被褥整齐,可却没有半个人影,连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都早已消散。
她果然走了。
我坐在桌前,从怀中摸出那只耳环,拿在手中。映着烛火,耳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来:山洞里她怯生生的眼睛,天刀峰上她苍白的脸,还有最后那一夜……她如游魂般从这里走出去的背影。
我握紧耳环,硌得掌心发疼。
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意外闯进我生命里的白衣小姑娘,终究还是离开了我。
也好。
我绿袍生来就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如今神功已成,大权在握,接下来就该踏平武林、一统江湖——
这才是我该走的路。
又坐了片刻,我将耳环收回怀中,吹灭蜡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三统领府——不,现在应该叫掌门府,已是深夜。
却见卧房窗棂透出暖黄光亮。
是值夜弟子留的灯?我未多想,推门而入,再回身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