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走两步,我便僵住了——榻前桌旁,静静坐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青丝垂身。
我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眉眼依旧,是我想了无数次的模样。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静谧无声。
余英男?她居然还在这里?没有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失落与孤寂。可我又怕这是幻觉,怕自己看错了,脚步放缓,一点点向她走去,声音带着犹疑:“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你希望我走吗?”她轻声反问。
我摇头:“不是。”
怎么会希望你走。
你可知,推门看见你的那一瞬,我有多高兴,有多庆幸,庆幸你没有真的离开,庆幸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我隔着一张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又瘦了些,下巴更尖了,眉眼间的倔强却有增无减。
我慢慢走到她身后,语气尽量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绿袍现在大权在握,唾手可得天下。”
她静静听着。
我顿了顿,目光移向她:
“但我还缺一样,就是绿袍夫人。”
她没有回答,眼底情绪难辨。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她不愿意。我心底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沉进深渊。
我心里自嘲一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赶忙找补:“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阻拦你。”
“我不会走的。“
她忽然开口。
“在来阴山以前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她语气异常坚定,“踏进来,就没打算回头。”
我向外走了几步,眼睛却紧紧盯着她,走到能清晰看到她正脸的位置,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还想杀尽阴山派的人?”
“不错。”她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不达到这个目的我是不会罢休的,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
我点了点头,顺势坐下:“你以为你会成功吗?”
她不语。
我微微颔首,心里闪过一丝赞许,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好,那你就跟着我,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潜力。”
她斜睨着我,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会后悔的。”
我闻言一笑:“有很多人告诉我,说我会栽在你的手里。我不相信,能毁灭我绿袍——就只有我自己。”
她依旧沉默。
“你不相信吗?”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我会证明给你看。”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像一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