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趟兵器库。
里头积了层薄灰,各式兵刃冷硬地陈列着,泛着陈旧铁器的气息。我翻找了半晌,才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匣里,找到了那把剑——傅凝霜当年的随身佩剑。剑鞘是素雅的白色,边缘已有些磨损,透出年代感。握住剑柄,略一用力,剑身滑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越的低吟,一道雪亮的寒光霎时流泻出来,映亮了昏暗的库房。
剑身比寻常长剑略窄,更显轻灵,分量也轻巧,正适合女子手腕。指腹轻拭剑锋,寒意透骨,是把饮过血、见过真章的好剑。
给她用,正合适。
带着剑和那本早已备好的剑谱,我径直去了后山树林。
她刚独自温习完昨日纠正的动作,正倚着一棵大树微微喘气,脸颊泛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警觉地望过来。
“给你的。”我先递过剑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本剑谱涵盖了武学基础招式,和内力运转的法门,和圣火神功的路子相通,有空的时候可以练练,能帮你打根基。以你现在的内力和天资,练起来不难。”
她接过剑谱,随手翻看起来。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多嘴,“圣火神功太过霸道无情,其实……不一定非要练它。”
她翻页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瞪我,眼神里满是倔强与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悔了,不想教我了?”
“我只是提醒你,这武功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我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把这本剑谱上的功夫练扎实了,足够你在阴山立足。如果不想练这个剑谱,我还可以教你别的。”
“我不要。” 她立刻警惕起来, “我就要学圣火令上的武功,我要尽快变强,报仇雪恨。” 她眼睛微微瞪大,盯着我,“莫非你后悔了,想赖账?”
“我绿袍向来说到做到。”我转回视线,直视她,“只是你要记住,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急功近利,否则走火入魔,我也救不了你。”
她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缓,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透着倔强:“你放心,这些我都听你的。但你得好好教我,不许藏私,圣火神功,我要尽快练成。”
“好。”我不再多言,将手中那柄长剑扔了过去,“这把剑,归你了。试试看趁不趁手。”
英男眼疾手快地接住,握住剑柄,拔剑而出。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林间荡开。她手腕微沉,顺势运起内力,朝着不远处一根横斜的树枝一挥。
寒光一闪而过。
“咔嚓”一声脆响,那截手腕粗的树枝应声而断,砸落在地,带起一阵簌簌落叶。
英男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她垂下眼,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光滑冰凉的剑身,从剑格到剑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珍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