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般喜欢的样子,我心里莫名有些骄傲,又有点懊恼——早知她如此中意,该早些找来给她。
她忽然抬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探究:“凭白无故地送这么好的剑给我干嘛?”
“要练剑,总得有把合用的剑。”我移开视线,语气尽量平淡。
她唇角一勾,手腕一翻,雪亮的剑尖微微抬起,竟虚虚指向我这边,语气里带上几分刻意为之的挑衅:“你就不怕……有一天,我用这把剑,刺穿你的喉咙?”
“随便你。” 我语气依旧冷淡,心里却掠过一个念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死在她手里,或许也不算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用来防身也好,杀人也罢,哪怕是用来砍柴。这把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你会后悔的。” 她语气冰冷。
“后悔?”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执剑而立的身影,“我说过,我绿袍做事,从来不后悔。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杀了我,我也不后悔。”
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她,哪怕是我的命,只要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径自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并无不同。上午处理阴山事务与各方消息,下午便去后山树林。她练功那股拼命的劲头丝毫未减,但或许是那日的话听进去几分,修炼圣火神功时,心气确实沉静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夜之间融会贯通。
自从给了她那本剑谱,每天练完圣火神功之后,她总会独自留下来,拿着那本剑谱,钻研琢磨,勤加练习。
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直接找上门来问我。我只需点拨几句,她便能立刻明白其中关窍,一点就透。这般一来,再练圣火神功时,顺畅了不少,以前需要我详细拆解的动作,如今她自己便能体会,省了我不少唇舌。
可圣火神功终究不是寻常武功,懂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她虽不再急功近利,却依旧刻苦,一遍遍地重复练习,哪怕累得满头大汗,也只是擦一把汗,继续坚持。
除了圣火神功与剑法,闲暇时,我开始零星教她些别的——下毒、暗器、拳脚功夫……既是让她多些防身的手段,也当作枯燥练功之余的调剂。更重要的是,我想让她变强,想让她能保护自己,更想让她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她学得近乎贪婪。我教什么,她学什么,从不喊累。那劲头,只恨一天十二个时辰太少,自己不能分身,同时掌握所有技能。
教暗器时,我有时不得不贴近纠正她的姿势。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发力角度,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下因持续练习而微微颤栗的筋肉,和她全神贯注于靶心时,那不自觉屏住的呼吸。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汗水的微咸,毫无防备地萦绕过来。
而我,则需凝神定气,才能压下那每每因靠近而悄然窜起的、不合时宜的悸动,与指尖渴望流连的暖意。
每日黄昏,当我宣布今日到此为止,她有时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带刺的模样。我常常在她之前转身离开,却又总在不远处的山石后或树影间驻足,看着她独自一人在渐暗的天光下,反复挥剑,或是对着剑谱凝眉思索。夕阳的余晖将她执着的身影勾勒出金色,那把剑在她手中舞动,寒芒流转,日益显得灵动而危险。
一种隐秘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渴望,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注视与传授中,悄然疯长。看她因我一句点拨而豁然开朗时眼底乍现的光彩,看她对我展露手段时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与隐隐信服,看她越来越习惯在遇到难题时,下意识地想到我……
这感觉陌生而缱绻,像无声渗入石缝的藤蔓,悄悄缠住了我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