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绿袍。”他的声音低哑，“我好伤心。我很难过。”

伤心？难过？

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绿袍，”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如果你再不知道回头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说对了！” 我猛地提高声音，“永不回头的光明大道！”

一统江湖的梦想就在眼前，我为之筹谋半生，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凭什么要我回头？

“这怎么会是光明大道呢？”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死路一条啊！”

“你说什么？” 我瞬间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里，竟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盯着他，盯着这个我曾视若父亲、仰望半生的男人。

他教我要狠。他教我不要相信何人。他教我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将天下人踩在脚下。

如今我全做到了。

他却说，这是死路。

“是。”我盯着他，点了点头，“是，是有人死，但死的人是丁引，绝对不会是我。”

他摇了摇头，“你打不过他的。”

“我打不过丁引？”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几近尖锐。

他点了点头。

我慢慢松开手。

他的衣襟被我攥得皱成一团。我垂下眼，轻轻地、仔细地替他抚平那些褶皱，一下，又一下。

“师父，”我轻声说，语气却冷得像冰，“你真是个老糊涂，别说杀丁引，就连你苗烧天在我眼里面，就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我猛地推开他，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身后的英男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愤怒，悄悄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段距离，屏住了呼吸。

“为了练圣火神功，”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已弑父杀母，六亲不认。我己经练成圣火神功最后一招天地风雷。百年以来，除了阴山天尊之外，还有谁能与我匹敌？”

苗烧天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单单是一个丁引，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现在即将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丁引而已。”

我冷笑一声：“就算再多来几个对手，我也不在乎。”

“唉，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能够明白呢？” 他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我差点忘了，” 我看着他，“你也练过圣火神功。可是以你的资质，最多练到第三层。看在你我师徒的份上——”

我伸出手，指向他。

“我干脆就让你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我猛地转身，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丹田那团灼热的内息如火山喷涌，沿着经脉呼啸奔流！

双臂一振——

“轰！”

身后爆炸声连连，草木飞溅，烟尘滚滚。

我俯身，右掌狠狠拍向地面！

“咔嚓——”

脚下的土地骤然龟裂！一道狰狞的裂口如毒蛇般贴地疾行，所过之处，碎石迸溅，烟尘如浪！

苗烧天连连后退，步法已见踉跄。那道裂口紧咬不放，逼得他退无可退！

不等他站稳，我一掌遥遥拍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在他胸口！

“噗——！”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翻滚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伏在地上，极力忍耐，却仍有一缕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

我收掌，静静地看着他。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风声，落叶声，还有他压抑的低喘。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空洞。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出十余步，身后传来英男的脚步声，轻而碎，却稳稳地跟着。

我没有回头。

师父。

这两个字，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从我的口中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