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会抛下自己吧。在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了他渴望的吊坠后,陶烛会选择放弃也很正常。索绪想。
他在犯傻。小少爷心里有点难堪,明知道结果还要说出挽留的话。
忽然,头顶传来被压住般的触感。
陶烛又觊觎上小索绪毛茸茸的头发了,但索绪这次没有躲开,也没有拍开他。
“马上回。”陶烛信誓旦旦。
“请,”他弯起眉眼,“相信我。”
索绪自我厌弃的想法一瞬间就清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听到嘴巴闷闷地发出声音:“……哦。”
安抚好小崽子,陶烛就离开了。
他并没有像之前的想法那样去追莱茵。在索绪扯住他衣角的时候,这只思维跳跃的跳蛛就转变了想法。
小时候的人类很弱小。长大后的他本来就不让蛛放心,小时候可更不能随随便便放心。
女仆长和管家两个坏人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吧,那他得去确认情况。陶烛想着,舌头舔了舔牙,保险起见,还是杀了好吧。
反正索绪现在又不知道。跳蛛一跃到了树顶,他理直气壮地想。
快下雨了,早去早回。
月色被浓厚的乌云笼罩,天彻底黑了下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陶烛无声潜入回索绪父亲的书房。
凌乱的书房还保持着案发现场的模样,陶烛又耐心地等了好一会,终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几声吃痛的呻吟。
两个坏蛋终于醒了,这里可不让睡觉。
陶烛蠢蠢欲动,野兽特有的眼神锁定了面前的猎物,跃跃欲试。
那管家刚挣扎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通讯器,他瞳孔骤缩,想必看的正是索绪发现的密信。
很快他张望着,赶忙把女仆长推醒。
顶着同伴满是杀意的眼睛,他三两下交代了密信的内容与任务。
“眼下,我们只能斩草除根了。”管家道,“我们手里的消息,不知道那个逃跑的小埃弗林是否知道。”
“一个小孩而已,就算知道也起不了什么风浪,更何况,通讯器不是还在你手里?仓皇跑路的小鬼真能注意到还未可知呢,”女仆长揉揉胀痛的脑袋,语气却轻蔑,“你至于这么警惕吗?”
“但他能把我们打晕,要么他手里有威力大的武器,要么他有足够厉害的帮手。”
女仆长默了默。
管家又说:“我知道你心有不忿,但想想看我们发现他逃跑时地上断掉的门锁。”
女仆长被说服了。
“斩草除根……你要怎么做?”
“找不到小少爷的踪迹,老爷却好找。”管家目光沉沉。
暗处的陶烛眨眨眼。
管家口中的老爷,应该就是对索绪很坏的人类父亲吧。
耶,那这样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吧。他想了想,那自己要不要阻止呢?
陶烛犹豫了一下。
还是回去告诉索绪吧,如果自己跟上去会花很多时间,太久不找人类,他会不安吧,小崽子要怎么安抚来着,和上次一样吧。
刚刚他要离开时,小人类可是一直在撒娇哦。
跳蛛觉得自己可真体贴。
……
在另一边,最终还是没有让陶烛留下的索绪在发呆。
夜色里不知何时起了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树叶在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又像隐秘的嘲笑。
索绪抱着膝盖,等待陶烛的归来。
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繁杂的思绪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克制不住地回想,回想莱茵的话,回想他发现的秘密……
如果按照所谓的时间命运,如果没有陶烛,就像莱茵说的,他不会站在那里,不会发现这些。
他就算处理掉了不怀好意的管家和女仆长,但他们也只是被派下来的喽啰,他们背后的人还会继续觊觎吊坠,甚至——会毁掉他们吧。
天色似乎更暗了,索绪眼底一片沉郁。
他了解上位者的想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即使是怀疑也会为了保险起见而灭口。
直面过实验体死亡的父亲绝对无法存活。
想到这里,索绪忽然明白了父亲最近的举动……难道,那真的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