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绪重新拾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和母亲离婚,让母亲带走没有接触过家族核心的弟弟,而他……
哈。索绪无声地笑了下。
父亲意识到了这些,却依旧选择留下他,他是被放弃的那个,也是他坚持的那个。
对于埃弗林家的继承人来说,逃跑是耻辱。
父亲是这样想的吧。
想让他传承家族却又眼睁睁看着他往死里去……他要怎样才能获救?
索绪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有利益价值的他们才会选择暂时放过。
上位者要灭口,不会在意一个孩子学过什么,但如果他们需要一颗棋子。
棋子……有了。
忽然,他抬起头,眼里亮得惊人。
军部。
一颗既能混入军部,又足够听话,不会引起警惕的棋子。
父亲讨厌一切和军部有关的事情,认为只有平民或者贵族中镀金的怂蛋才会选择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但,最近却塞了不少相关的培养材料。还有暂停机甲训练,一方面和实验有关,另一方面,只有贵族派系的军官才能驾驶机甲。
是了,军部作为新兴力量,与现在传统贵族成分庭抗礼之势,威胁着贵族的统治。二者相互妥协的产物,贵族派系的军官在军部内部遭到排斥,始终无法触及军部核心。
但他们埃弗林是边缘化了的落魄贵族,他们可以从平民的路子进入,在其间周旋。
而这只需要……想着想着,索绪面上的表情变得古怪,只需要舍去贵族的姓氏。
没有人会认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会主动放弃姓氏,如果操作的当,无论最终投靠哪个方向,都能钻营。
他有被利用的价值。
这是父亲对他最后的怜悯吗?
不,索绪轻啧一声,心头却愈发清明。
只要他还活着,埃弗林家族就有另一条路。
他无意识握紧了手,抬起头,外头是他最讨厌的黑暗。不仅黑,这树叶声也很吵。
陶烛怎么还不回来?他想。说好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个大骗子。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树叶被扒开的响动。
索绪警惕起来,他抬头,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直直朝这边过来,目标是他。
小少爷下意识绷紧身体,又吹了声怪异而尖锐的口哨,林间很快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即使是在深夜,被驯化后的猛兽依然会快速响应。
有时候动物可比人类可靠。
索绪心下稍定,自己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但好在他还有后手。
“去。”他说。
于是类鹰的大鸟俯冲而下。
“哇!”来人发出怪叫。
欸,稍等。索绪面上空白了几秒,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嘘,停下。”他制止住鸟儿的攻击,往前走去,看到了一个鸡窝头打扮,惊魂未定的陶烛。
“……噗。”
索绪抬手抵唇,默默扭过头。
他应该先道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笑。
心下也安定了。
“索绪,坏。”陶烛幽幽道。
“抱歉,抱歉。”索绪充分发挥年龄优势,睁着大眼睛,又娴熟地拉起陶烛的衣摆,“我还以为是敌人,原谅我吧,陶烛。”
“好吧,原谅。”
意料之内,成熟大度的跳蛛轻易就接受了小人类的道歉。
陶烛主动张开怀抱。
此刻,风鼓动起面前人的衣衫,拂过他的眼尾,又飞扬起他的发梢。
“久等了,”陶烛笑着说,“来,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