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又跟大伙定规矩:“卯时鲜卑打水,辰时汉人用,其余时间随便——桶要装满,别浪费。”拓拔勇挠头:“俺夜里不困,帮汉人护院,有小偷俺喊一嗓子!”李大叔拍他肩:“俺帮你们缝补衣裳,袍角破了尽管找俺!”
天擦黑时,大伙提着吃食往井台凑。鲜卑妇人端来手扒肉,加了汉族葱蒜去膻,油香飘满坊;汉族汉子扛着陶罐,粟米粥兑了鲜卑酪浆,奶白粥面飘着油花;王阿婆用井水沏了野茶,茶汤清亮,回甘十足。
众人围着井台坐,食器不分胡汉。拓跋烈用王阿婆的陶碗喝粥:“比俺娘在漠北熬的小米粥还香!”王阿婆夹块手扒肉:“不膻了,俺孙儿准爱吃!”拓跋兰端着茶走到剂子身边:“你教俺们淘井,这茶你先喝。”
剂子刚接茶碗,袁大头突然灼热,蓝光剧烈闪烁,映得人脸发蓝。他掏出胡汉食技手册,蓝光一碰纸页,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熄灭——魂碎片6散了!他摸了摸银币,已经冰凉,心里松了口气:通道稳定度到七成了。
夜里,坊里人睡熟了,只有井边火塘留着火星。拓跋兰在井边刮青苔,脚下一滑,眼看要栽进井里,被剂子拽住手腕。“夜里淘井危险,”剂子把她拉到火塘边,“俺教你汉地煮井法,灶灰混热水泼井壁,青苔就不长了。”他让拓跋兰踩在自己肩头:“你够不着顶,踩俺肩上稳当。”
拓跋兰踩上去,辫梢银铃蹭过剂子头顶,痒得他嘴角发颤。“你们汉人的法子虽麻烦,却真管用,”她刮着青苔小声说,没了白天的傲气,多了点软意。剂子扶着她的脚踝,能感觉到袜底的鲜卑密针缝法,心里发暖。
淘完井,两人坐在井台草席上。月光像漠北酥油,裹着两人身影,井水泛着细碎星光。拓跋兰从羊皮囊倒出酪浆,喂给剂子,指尖沾到他唇角,耳尖瞬间红透,像染了汉地胭脂:“这是俺娘教俺熬的,加了漠北蜂蜜,比汉地粥暖。”
她把玩着腰间狼头佩,佩上绿松石在月光下闪:“混住坊以前总打架,去年俺哥还跟李大叔吵,就因为鸡啄菜——现在有你,俺哥再也不吵了。”说着解下狼头佩,塞进剂子手里,“俺阿爷传的,能驱邪。俺娘说,鲜卑女子的佩给谁,就是认谁当家人。”
没等剂子开口,拓跋兰踮脚吻了他。她的吻像漠北的风,直率热烈,带着酪浆甜香。剂子抱住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腰间的银链。她后背抵着井壁,冰凉石壁衬得他掌心更暖:“以前只知骑射打仗,现在才懂,一起守井比啥都踏实。”
月光顺着井壁滑下,拓跋兰袍摆被风吹起,露出小腿的鹰纹刺青。剂子指尖轻轻抚过,她轻喘着抱得更紧:“俺娘说汉人的心细,会疼人——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剂子轻咬她耳垂:“以后你教胡女淘井熬酪浆,俺教汉人种粟煮茶,再也不吵架。”
袁大头和狼头佩同时发烫,像火塘的暖。魂碎片6最后一丝蓝光,在月光里化作光点,融进井水,没了痕迹。
第二天清晨,僧差匆匆来报:“南朝梁同泰寺,流民和僧人争斋粮要打架!慧远大师弟子求你去调解!”拓跋烈抄起胡刀:“俺跟你去!流民不易,僧人也难!”拓跋兰拎起酪浆囊,把狼头佩系在剂子腰间:“俺也去,帮着做饭递水!”
剂子摸了摸狼头佩,望着井边嬉闹的孩子——鲜卑娃教汉人吹骨笛,汉人娃教鲜卑叠纸船。他攥紧佩饰:“走,去建康,让他们也尝尝共生的暖。”拓跋兰跟在他身边,辫梢银铃叮当作响,应和着井里的水声,也应和着两人心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