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筱在京市闲逛游玩了两天,转眼就迎来京大正式开学报到日。
偌大校园人潮涌动,随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报到的新生,喧闹又鲜活。办完报道登记手续,拿完资料,霍厌一手拎着秦意眠所有行李,一路护送她走到女生宿舍楼楼下,跟宿舍阿姨登记报备后上楼进入寝室。
京大的寝室是上床下桌四人间,有阳台和单独的浴室,环境还不错。这是宿舍已经有三个人了,秦意眠是最后来的。
寝室在五楼,走近宿舍,另外三名舍友正整理床铺,见到外形冷俊挺拔、气质出众的霍厌走进来,齐刷刷停下动作。两秒后,秦意眠就跟在霍厌身后进来了。三人看着两人,目光好奇打量。
霍厌看了眼标签,找到秦意眠的床位把东西放下,拆开被褥被套,动作麻利细致地铺床叠被,挂好蚊帐,收纳她带来的衣物护肤品。而一旁的秦意眠就坐在桌前,嘴里还含着个大白兔奶糖看他收拾。
寝室另外三个舍友收拾东西的动作不自觉停下,目光频频落在身形挺拔气质冷冽的霍厌身上,满眼好奇。时不时看向秦意眠,她太漂亮了,而且看着好高冷,她们都不敢主动跟她打滑。
不等舍友出声,秦意眠神色大方坦然,率先开口:“你们好,我叫秦意眠。他是我男朋友,同届大一金融系新生。”
霍厌没有多余表情,只在听见“男朋友”三个字时,漆黑眼底掠过一抹细碎柔和的光亮,手上整理的动作依旧不停,余光时刻落在秦意眠身上。
其他三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宁思敏,京市本地人。”
“我叫丁媛,来自山城。”
“我叫孟韶仪,老家是苏市的。”
四人简单客气寒暄了几句,那边的霍厌很快就收拾好了。床、桌子和柜子都擦得干干净净的,行李箱的一些衣物和小东西,就让秦意眠自己收拾了。
“我先去寝室放东西,晚点带你去吃饭。”霍厌的声音轻柔。
秦意眠点了下头,“嗯。我不饿,你慢慢收拾。”
“好。”霍厌,“我尽快。”
秦意眠闻言皱眉,“……”
报到结束隔天,严苛的军训就正式开启。
九月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时候,每天都是大晴天,平均温度高达三十多度。而且京大军训强度远超其他院校,烈日暴晒下长时间站军姿、反复队列训练,一圈圈体能拉练,闷热酷暑不断消耗体力。
才军训两天,霍厌心底就忍不住担忧。休息的时候,一遍遍叮嘱秦意眠,让她撑不住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秦意眠自认身体素质尚可,没放在心上,硬跟着队伍咬牙坚持。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星期,秦意眠从来没有这样累过,回到宿舍连根手指都不想动,跟霍厌打电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又热又累,秦意眠每天都吃不了多少东西,消耗又大,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好多。这样下去,她清楚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
但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正午正是最热的时段,暴晒下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眩晕感骤然袭来,秦意眠眼前发黑,身体直直往前栽倒,当场晕在训练场上。
教官慌忙叫停训练,旁边的同学七手八脚把她送往校医院。
秦意眠醒来时已经在校医院里躺着了,手上已经打上挂着吊瓶,跟前站着穿白大褂的医生。
“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她醒了,医生转身问道。
秦意眠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好多了,就是胸口有些闷,像是喘不过气似的。 ”
闻言,医生皱了皱眉,“我等会儿再给你做个检查,你先休息会儿。 ”
“好的,谢谢医生。 ”说完,秦意眠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整个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再次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坐着个人。
是霍厌。
中午训练解散,霍厌第一时间赶去物理系训练区域找人,到处都没看见秦意眠的身影,拉住她舍友一问,才得知她中暑晕倒送去了校医院。
少年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大半,眼底的冷静碎裂,翻涌着慌乱的戾气,脚步飞快直奔校医院。
霍厌脚步都乱了,几乎是快步疾跑冲向医务室,心底恐慌层层翻涌。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屋内安静,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秦意眠侧躺着睡得安稳,眉眼温顺,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脆弱得让人心慌。
霍厌站在床边,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口骤然紧缩发疼。
他舍不得吵醒她,便静静站在床边守着,一瞬不移,眼底压着沉沉的后怕与愠色。
不知过了多久,秦意眠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第一眼,便是床边少年紧绷冷峻、面色极差的一张脸。
他眉眼紧蹙,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愠怒与后怕,周身气息冷得生人不敢靠近。
秦意眠微微怔愣。
她还未开口,便听见他压着沙哑的嗓音,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苛责:“不舒服为什么不说,非要撑到晕倒?”
连日提心吊胆的担忧,在看见她昏迷躺床的这一刻尽数爆发。
可这话落在刚醒、身体发软发虚的秦意眠耳里,却格外刺耳。她本就头晕心悸、浑身难受,醒来没有安慰,没有柔声询问,反倒迎来他的黑脸与责备。
少女心底瞬间也涌上几分委屈与不悦,眉眼淡淡冷下来,语气带着倔强:“你凶我?我本来就不舒服,又不是故意的,你没必要跟我摆脸色。”
两人一时僵持,空气微微凝滞。
看着她眼底漾开的委屈与执拗,霍厌心头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压得一干二净。
他哪里是真的生气,他只是怕、是后怕,是不敢想象万一她出事的后果。
霍厌瞬间放软态度,俯身靠近床边,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无奈与迁就,耐心哄她:“我不是凶你。”
“我是害怕。”
他指尖轻轻悬在她手边,不敢轻易触碰,嗓音沙哑又认真:“听到你晕倒的那一刻,我心脏都停了一拍。眠眠,别这样吓我,好不好?“”
秦意眠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心头的那点闷气渐渐散去,轻轻颔首,算是消气
等她彻底休息缓过来,医生进来给秦意眠做了套基础检查。
做完初步检查,医生面色凝重:“这位同学不只是中暑,她心脏存在异常反应,初步判断有既往病史,大概率做过心脏手术,目前不适合剧烈运动,必须去大医院做全套详细检查。”
这句话砸下来,霍厌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形微微一顿,脸上一贯沉稳冷硬的神情破裂,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慌张。
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脆弱模样,她永远清醒强势、骄矜从容。一想到烈日下她硬撑着身体默默忍耐,最后直接晕倒,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后怕席卷全身。
没有丝毫犹豫,霍厌立刻帮秦意眠向她和自己的辅导员请假一天,直接带着秦意眠去往正规医院做全套专项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完,报告单清晰写明:先天性心脏病,幼年接受过外科手术修补,病灶已经愈合,但心肺承受能力弱,剧烈运动、长时间暴晒透支体力极易诱发不适,严禁高强度训练。
看到诊断结果的瞬间,秦意眠脑海猛地闪过原著剧情。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她都差点完了,原主这具身体是有心脏病的。
这也是周婉敢将自己的女儿和司云心的女儿调换的真正原因。把自己身患先天心脏病、命悬一线的亲生女儿送去富裕的顾家,抢走原本属于顾微然的人生。只因普通家庭无力承担治病费用,只有司云心,才能保住亲女儿的性命。
只是穿书之后日子安稳,几乎没有剧烈运动,秦意眠自己也渐渐忘了这件事。
身旁霍厌指尖死死捏着报告单,指节泛白,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阴沉难看,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紧绷着脊背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到吓人。
秦意眠看出他过度紧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安抚:“不用这么紧张,医生都说手术早就痊愈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可安抚的话语没能让霍厌舒展眉头,他垂眸看向她苍白的面容,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你明明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硬撑军训。”
“我以为自己能坚持的。”秦意眠也没想到这具身体会那么弱。
这回霍厌没说胡,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在医院观察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霍厌拿着完整的医院诊断证明,直奔学校教务处与,流程清晰冷静地提交材料,直接为秦意眠办理好免训手续,后续所有军训项目全部不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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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就要坚持不住的的时候,为期整整一个月的新生军训终于迎来了尾声。
解散那天操场上一片哀嚎,所有人晒得肤色暗沉发黑,脖子、手臂分界明显,一个个顶着黝黑的皮肤互相调侃。就连好不容易养白些许的霍厌,也被烈日反复暴晒,肤色又暗沉回去,小臂晒出清晰的黑白界限,唯独气质依旧冷挺利落。
人群里唯独秦意眠格格不入。
全程免训待在阴凉处,日常防晒护理从没落下,皮肤冷白透亮,在一群晒黑的学生中间白得发光,一眼就能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