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邧依旧没有说话，他将手中装着关东煮的纸杯放在门侧的储物格里，而后往人身边凑近了点。

程羽梵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凌邧注视着他，“现在闻到了吗？”

听到他的话，程羽梵下意识吸了下鼻子，好像能闻到一点很浅淡的味道，“有一点……”

拍戏期间开出来的是保姆车不是凌邧日常出行用的红旗，座位大且舒适，但中间有间隔，就算是彼此凑近了，也还是有些距离。

凌邧伸出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闻到了吗？”

程羽梵侧脸时，从他的袖口闻到了很清晰的柑橘香，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嗯。”

看他像得到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凌邧的眼里出现了点笑意，“很喜欢？”

“像水果茶。”程羽梵抬眼看他。

言下之意就是很喜欢，凌邧屈指捏了下他的脸颊。

他没使什么力气，程羽梵就任他捏了两下，回想起wb上粉丝们说的事，他开口问道：“哥，你前些年都不用香水的，为什么近……一两年吧，开始用了呢，而且只有这一种味道。”

闻言，凌邧的神情略顿了顿，他收回手，道：“想知道？”

“嗯，”程羽梵诚实的点头，“有点好奇。”

凌邧朝他勾勾手指，在人靠过来的时候，却道：“不告诉你。”

“哥！”程羽梵很无语，这人怎么突然幼稚起来了，他从纸杯里抽出一串海带结，泄愤般的咬下一个，“不说就不说……”

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凌邧从门侧拿出自己的关东煮。

程羽梵侧眸偷偷瞥他，忍不住腹诽，还真不说啊……

怎么说呢，人的劣根性，越是被隐瞒的东西就越是好奇，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喜欢的人。

他忍耐着把手里的海带吃完，又看看男人淡定的侧脸，半玩笑半试探的道：“不会是那时候有了喜欢的人吧，她喜欢这种味道，所以才用？”

正拨弄着竹签考虑吃哪一串的凌邧指尖定住，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前排的方殊也停下动作，心里考虑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下车。

没有得到否定的程羽梵脸色一下就白了，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般的颤抖。

其实凌邧会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他早就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建设了，他以为那一天如果真的来了，至少自己能在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

可此刻他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他无法接受对方之后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给某一个人。

而自己，会被排除他生活的重心，成为名副其实的弟弟。

程羽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遮掩自己的失态，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下意识收紧，脆弱的纸杯被捏变了形，装了一小半的汤汁漫出来。

“唔……”

毕竟刚刚是滚开的汤，即便凉了一会儿，依旧很烫。

几乎是在他发出声音的瞬间，凌邧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他把手里的东西又放回门侧，拉过他的手打量，沾着汁水的手背有点红，他接过方殊从前面递来的纸巾，轻轻的擦一擦。

这下好了，程羽梵此时却还有心情庆幸，现在不用遮掩自己的脸色了。

“没事，汤汁没有那么烫了。”他甚至都不觉得手很痛。

检查过确实没有烫伤，凌邧放下心，他抬眼，“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说完时才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痛？”

程羽梵抿着唇摇摇头。

“我去便利店买个冰杯回来。”方殊适时的开口，拉开车门下了车。

青年不说话，凌邧以为他是在忍耐，眉头拧了起来，低下头凑近，在那一片红红的皮肤上轻吹了吹。

程羽梵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下，想要抽出来，但对方却抓的很紧。

“不要乱动，”凌邧捧着他的手，眉头紧锁的看着那一小片红红的皮肤，“毛手毛脚的，我真是得照顾你一辈子。”

真能这样就好了，程羽梵垂下眼，轻声道：“对不起，我又添麻烦了……”

“又说什么胡话，”凌邧抬眼看向他，见他耷拉着脑袋，干脆起身，在他的座位旁半蹲下来，低头去直视他的眼睛，温声道：“哥哥很愿意照顾你。”

他这次离自己很近，近到程羽梵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柑橘的味道。

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那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