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云准时敲开了沈先进的门。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天连夜修改的《智慧城市建设项目投标方案概要》第二稿。

沈先进正在看一份文件，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云坐下，没有说话。沈先进把手中的文件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小云，你的方案我看了两遍。”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技术路线清晰，财务模型也做了优化，冯岩教授的背书确实有分量。”

苏云没有表现出得意，只是静静听着。

“但是。”沈先进放下茶杯，“方案写得再好，落地是另一回事。你一个人带着赵总监，加上几个临时抽调的人，就想撬动几十亿的项目？你当投委会那些人都是摆设吗？”

苏云开口了：“沈伯，我说过，三天后不管审查结不结束，我都会继续推进。今天是第三天，审查还没有结果。所以我来了。”

沈先进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合规审查可以暂停。项目组账户也可以解冻。”他顿了顿，“但是有条件。”

苏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那是一份《关于智慧城市建设项目项目组运作的补充决议》，主要内容包括：

一是项目组资金使用上限调整为200万元，超过需投委会双签。

二是项目组每周向投委会提交进度报告，投委会有权随时终止项目。

三是苏云个人需向公司出具《风险承诺函》，承诺若项目失败，个人承担全部损失，并以名下瀚源资本15%股权作为担保。

苏云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沈先进。

“沈伯，您这是在给我戴镣铐。”

“我在给你上保险。”沈先进的声音不容置疑，“小云，你想证明自己，可以。但不能拿瀚源三十年的基业做赌注。这些条件，是投委会的集体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

苏云知道，和沈先进硬碰硬没有意义。她需要时间，而时间在她这边。

“我接受。”她拿起笔，在《风险承诺函》上签了字，“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投委会每周的进度报告会，我要带赵总监和外部顾问一起参加。我需要让各位看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沈先进想了想，点头：“可以。”

苏云站起身，拿起文件夹：“那我回去了。沈伯，谢谢。”

她转身走到门口，沈先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云，我不是你的敌人。”

苏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但您也不是我的战友。”

门关上。沈先进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表面上的让步，只是沈先进的第一张牌。真正的阻击，在第二天就开始了。

早上九点，苏云刚到办公室，赵总监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苏总，技术评估部李总监说，他们部门人手紧张，无法配合我们做技术方案的第三方验证。市场部张总监也说，下周的行业论坛，原本答应让我们做主题演讲，现在被取消了，理由是‘名额调整’。”

苏云皱眉：“还有呢？”

“行政部通知，项目组原来申请的三间会议室，被压缩到一间。财务部说，200万的额度虽然解冻，但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提前三天报备，理由是‘加强资金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