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铭的律师事务所灯火通明。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别是《公司法》《瀚源资本公司章程》和一份他正在起草的法律意见书。咖啡杯已经空了三次。

凌晨两点，他终于完成了《法律意见书》的初稿。他揉了揉眼睛，给苏云发了一条消息：

“意见书初稿已完成。明天早上发你。

苏云：“辛苦了。”

陆铭：“不辛苦。只是有点饿。”

苏云：“明天请你吃饭。”

陆铭：“这次不许赖账。”

苏云：“不赖。”

陆铭又给谷小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谷小飞睡衣浓重的声音：“陆铭，你最好有事。”

陆铭：“帮我查一件事。瀚源投委会的成员名单，以及他们各自对外投资的公司，包括儿女。我需要看看有没有利益冲突。”

谷小飞的声音瞬间清醒：“你这是要搞事情？”

陆铭：“律师不搞事情。律师只收集证据。”

谷小飞：“……行。明天给你。苏云那边有什么问题？”

陆铭：“问题不大，就是需要耽搁3天。”

谷小飞：“谢啦兄弟。”

陆铭挂掉电话，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

第二天，谷小飞给陆铭回了消息，陆铭第一时间跟苏云回复：

我查到一条线索——瀚源技术评估部李总监的儿子，在一家工程咨询公司任职，那家公司最近接了一个智慧城市建设项目相关的分包项目。可能存在利益冲突。

苏云秒回：“证据确凿吗？”

陆铭：“还需要核实。但方向是对的。”

苏云：“很好。”

趁着苏云那边临时出状况，唐月稍微空闲，谷小飞第一时间约了唐月，让她来参观谷氏最新的生产线，并且保证一定不虚此行。

谷氏制造集团，智能化改造后的精密车间。原本嘈杂的传统生产线已被改造为半自动化柔性产线，几名工人正在操作面板前监控数据。角落里的老式机床被保留下来，擦得锃亮，像一座纪念碑。

谷小飞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胸口绣着“谷氏制造”的logo。远处，一辆白色的SUV驶入厂区，唐月从车里下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小谷总，你这地方变化真大啊。”唐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车间门口的智能化改造示意图上，“你这是要走国际化路线了。”

谷小飞笑道：“走，我带您看看我的‘新战场’。”

两人走进车间。谷小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开在机床的工作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智能网关节点”示意图，笔迹粗犷但逻辑清晰。

“唐月，智慧城市建设项目需要数以万计的边缘计算节点——路灯、井盖、摄像头、环境传感器。这些节点要联网、要供电、要能在暴雨高温下稳定运行。你们穹顶会需要一个靠谱的硬件底座，保障数据平稳运行。”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模块：“谷氏做了一辈子精密结构件和户外防护机箱。最近三个月，我让技术团队重新设计了这款‘城市智能节点网关’——IP68防水防尘，工作温度-40℃到85℃，自带备用电源接口，而且……接口协议兼容你们穹顶的‘星核’边缘操作系统。”

唐月俯身仔细看着图纸，眉头渐渐舒展。

“这个散热结构……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对。我找了以前给大为做基站结构的老工程师，熬了两个星期。”谷小飞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但更多的是认真，“唐月，我想，如果穹顶的‘大脑’需要‘躯干’，谷氏可以当那个‘躯干’。而且，我们是本土制造，供应链安全、数据不出境、响应速度快——这不就是冯教授说的‘技术+制度+人文’里的‘制度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