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谷小飞站在老厂区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工装夹克,胸口绣着“谷氏制造”四个字。他身后,老周带着十几个工人列队站成两排,每人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评标委员会”。
陆铭先到了,看到这阵仗,嘴角抽搐:“谷小飞,你这是搞阅兵?”
谷小飞白了陆铭一眼:“这叫仪式感!,唐月说了,要给专家们留下好印象。”
陆铭:“唐总说的是‘专业、整洁、有序’,不是‘举牌欢迎’。”
谷小飞:“那我让他们撤了?”
“来不及了。”陆铭看到远处驶来的考斯特中巴车,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中巴车停下,七位专家陆续下车。刘局走在最前面,看到两排举牌的工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谷总,你们这是……挺有创意的。”
谷小飞正姿:“刘局,这是我们对专家的尊重。”
郑工走在队伍中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他扫了一眼举牌的工人,没有说话。
苏云和唐月从另一辆车下来,快步迎上去。苏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唐月则是一身浅灰色的工装,她特意换的,为了和工厂环境协调。
“各位专家,欢迎来到谷氏制造。”苏云微笑着引导,“今天上午,我们将向大家展示联合体的硬件制造能力,尤其是——在外部供应链受阻的情况下,如何实现自主可控。”
考察的第一站是老厂区的精密加工车间。
谷小飞亲自带队,走进那间保留了二十年前老机床的厂房。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老周站在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床旁,手里拿着一块刚加工好的零件。
郑工走近,仔细端详那块零件,又看了看机床:“这是哪一年的设备?”
谷小飞老实回答:“1998年,我爷爷那辈买的。”
郑工皱眉:“用二十多年的老机床加工智能网关的核心部件,精度能保证吗?”
谷小飞看向老周。老周不慌不忙,拿起零件和一张图纸,放在测量台上。他用游标卡尺量了几个尺寸,然后展示给郑工:“公差都在0.02毫米以内,符合设计要求。”
郑工看了一眼测量结果,没有说话。
刘局感兴趣地问:“老周,你在这干了多少年?”
老周擦了擦手:“四十三年。从学徒干到师傅,带过三十多个徒弟。”
“那这批年轻人是你的徒弟?”
“有的是,有的不是。”老周指了指旁边几个年轻工人,“这个小王,跟了我八年;那个小李,刚来两年。但他们都肯学,我也不藏私。”
唐月接过话:“各位专家,谷氏的老厂区改造,是联合体‘人文温度’的重要体现。传统制造业的转型,不是把老工人淘汰掉,而是让他们在新技术中找到新位置。老周现在不仅是生产骨干,还是穹顶的技术顾问——他的实操经验,帮我们解决了很多算法落地的实际问题。”
郑工看向唐月:“唐总,你们用老设备、老工人,成本比自动化产线高多少?”
唐月坦然回答:“目前高15%。但随着产能爬坡和工艺优化,预计半年内可以降到5%以内。而且,自主可控带来的供应链安全价值,远高于这15%的成本。”
郑工没有再追问。
谷小飞悄悄对陆铭说:“这老头挺难缠。”
陆铭低声回:“他是赛博瑞的人,当然难缠。”
谷小飞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紧张。现在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