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
寂川伸手在邵追宁眼前晃了晃，被一把拍开。
邵追宁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拖着步子，走到矮墙边，迎风看向远处光彩熠熠的大楼。
大厦的霓虹光淌进她的眸中，添了几分迷惘。
“你……真伤心了？”
“让你在你女神面前演智障，你高兴？”
邵追宁语气冷冷的，尾音却带着点委屈。
寂川恍然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了。
虽然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是在景仰的人面前丢了面子，真的也会伤心。
寂川又看了眼刚刚的聊天记录，指尖顿了顿，安慰道：
“我和他当过几个赛季的队友，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之前生日会，有粉丝送了他和花眠P出来的结婚照，他当着粉丝的面用打火机烧了。
比起感情，他更在乎前途和事业，不管你是男是女，天才还是弱智，在他眼中都一样，他都不在乎。”
“他抽烟？”
邵追宁知道自己关注点有些偏，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不抽，他从他教练兜里掏的。”
“那这是不是说明临渊不喜欢花眠？”
“也可能是不想影响人家的前途呢。走上这个职业都不轻松，而且花眠和你一样，也是个女选手，可能外面的杂音会大些。网上的评论，你没看吧？”
“看了，但不多，只看到了一点。说我一个女的怎么能玩的好打野，是不是和经理睡了，才拿到这个位置。”邵追宁无力地笑了：“是不是在青训的时候用了美人计，让其他人上不了场，家里是不是开公司的，走了关系来打的职业……”
寂川瞬间沉默，周身的温度都低了些。
“……好了，别说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错的不是我，是他们的偏见和恶意。我又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以我不需要为他们的恶意感到难堪。
将来我会站在最高的赛场上，把我曾经受过的质疑和恶意说出来。哪怕那些人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改，那也没什么，我会告诉他们：我才不怕，我就是要顶着所有的质疑声走到最高点。。
他们不服我，我就用实力把他们打服。”
邵追宁的话虽然有些中二，但是很坚定，像是春天惊雷后冒出头的春笋，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劲。
她的眼神执拗认真，傲气凛然。
寂川突然想到了拍定妆照的那天。
场上唯一的女选手站在补光灯下，粉白队服吊儿郎当地斜披在肩上，额前碎发飘逸，浅蓝色挑染藏在黑发里，活泼又痞气。
肩上扎着的小狼尾也挑了蓝，看向镜头的眼睛里，满是唯我独尊的猖狂。
猖狂里带着少年气，少年气里带着干净，一眼就刻进了心里。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那双睥睨一切的眼睛却再一次出现在了寂川的脑海中，和对面人的眉眼缓缓重合。
过了这么多轮比赛，经历了偏见、歧视、不公、轮换，她的傲气未被打磨，仍然坚毅。
寂川鼓了鼓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你确定不继续待在旧友了吗？”
邵追宁沉默地看了看脚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当时你和教练说要转会，教练是怎么回你的。”
“嗯……就是说会和赛训、经理商讨，让我最近还是专注赛场，好好训练。”
邵追宁发现寂川似乎对自己转会的事情不放心，便开玩笑道：“舍不得我直说。”
果然，寂川没忍住，笑了，回头看向她。
“我说错了？”
寂川没有正面回应，岔开话题：
“我不确定俱乐部会做什么，但是想把我能想到的情况都告诉你。”
“什么情况？”
邵追宁收了笑，认真听着。
“第一，不想放你走，最直接的方法是用转会费卡你，在你还没有打出名堂就报出天价，让其他俱乐部没钱买你。
第二，在转会的时候，放你的黑料，让你的舆论环境恶化，这样，也没有俱乐部敢买你。停，别说你没黑料，只要有人想搞你，就能搞出来。
第三，控制你的比赛成绩，让你的比赛一直输，但是你确实很厉害，所以最后一点，他们应该找不出瑕疵。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你刚进赛场，没什么人脉，还是个女生，容易被坑。”
“那你可以是我的人脉吗?”
邵追宁眨了眨眼睛，眼睛亮晶晶的。
寂川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我一个小小的三冠射手罢了，遇到麻烦的话，勉强当你的人脉吧。”
装货。邵追宁在心底骂了一声。
“总之，接下来的比赛里，能上首发就好好打，转会的话也好转。”
“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夜色浓稠，三五颗明星闪烁，像是嵌进夜幕的宝石。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稀稀疏疏地坐落在城市中，格子窗密密麻麻，每一扇后面都有人，从不同的地方来，挤进同一座城。
清冷的风刮动二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带着初春的寒凉。
二人皆有心事，没有一个人有回去的想法，就这么靠着矮墙，想着各自的事情。
寂川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能转会的话，你会转到长安十二吗？当临渊的替补。”
“我为什么要当他的替补？”
邵追宁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寂川也侧头：“你不是他的脑残粉吗，当他的替补，天天能见到他，你做梦不得笑醒？”
“呵，我是他粉丝不错，但也是一个职业选手，要是当他的替补，估计我永无出头之日。”
“那……”寂川悄悄瞥了她一眼，下一个问题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冒犯：“转到其他位置呢？比如转辅助、对抗，能和他一起夺冠，和偶像一起夺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