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白了他一眼,用手指向脑门:“你被吹傻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转位置?我最喜欢、玩得最好的分路就是打野,上帝难得给我开了一扇窗,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外人去埋没我的天赋呢,他是我偶像也不行!
刚刚发我帅照那事,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别给我乱出馊主意了,行不?”
“那挺好的。”寂川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后面的比赛加油,争取进S/A卡位赛,也能和他交手。”
“哼哼——”邵追宁抬手和寂川击了个掌,清脆的击掌声炸开在寂静的顶楼,一股寒风反而吹得她心情澎湃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朝天一指,声音清亮:“我一定会让我的粉丝成为高贵的S组粉丝!”
夜色寂静,一人喧哗。
看着有点傻。
寂川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只当是被她的中二劲儿勾得头脑发飘,夜风裹着凉往脸上扑,手心的热意却散不去。
顶楼的风依旧寒凉,日子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赛程很快来到了第二轮,首发的安排在邵追宁的预料之中。
现在大部分场次都让星决上场,偶尔让她上去练练手。
面对质疑轮换的观众,俱乐部自有一套言论:
“赛训安排”
“根据选手状态来的”
“星决更适配队伍。”
邵追宁的粉丝基础一般,纵使在官博下小闹一场,也会迅速被压下去。
她也没有办法去打破现状,她只是一个选手,一个选手没资格指着教练的脑袋说:“首发给我打”。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一只地底的蝉,沉在一片漆黑的前途里,等待着唯一的光——转会期的到来。
季后赛,青州旧友止步8强,作为曾经的冠军队伍,这样的名次很难看,不过考虑到队中有新人打野在磨合,也算差强人意。
长安十二和岭水LSG进了决赛,一路厮杀至巅峰对决,最终长安十二险胜,蝉联第七冠,清眠成为第一个拿到FMVP的女性选手。
邵追宁拿着俱乐部给的内部票,坐在VIP席位,和舞台上站着的长安十二五人组只隔了一个过道。
漫天金片从场馆穹顶倾泻而下,像翻涌的金色浪潮砸向舞台,又洋洋洒洒漫向台下。灯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碎片,碎成亿万道金光,打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嘶吼着,疯了一样伸出手去抓那些金色的碎片。
“长安!长安!长安!”
上万人同时呐喊,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邵追宁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胸腔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波撞得发麻。她抬起头来,透过闪闪发光的金色飘片,看向舞台聚光灯下站着的男人。
他站在金色的雨里,站在上万人疯狂的呐喊声中。
蓝黑色队服衬得他神情冷峻,刚刚被队友胡乱拥抱了一番,衣衫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的弧度。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敛着情绪,哪怕现在取得了冠军,面上也没有夸张的喜悦,但眼中的光不会骗人,闪烁着,昭示着少年荣光。
他忽然偏下头,听旁边的清眠说话。
然后,他笑了,是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那种,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眼尾的冷意散了些,像融进了星光。
就那么一下。
和清眠说完话后,他回过头来,继续俯瞰着为他疯狂的人间。
冷傲,疏离,遥不可及。
她的偶像赢了。
邵追宁很高兴,但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之前嚷嚷着要打败临渊,是因为年轻气盛的嚣张。今天坐在这里,完整地看完这场决赛,她才真正明白这支队伍有多可怕。
敢打、敢拼、敢用没人用过的思路。
五个人,每个人都是核心,每个人都能在逆风时站出来。他们的默契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无懈可击。
而她呢?
她连一支适配的队伍都没有。
邵追宁扬起右手,想去抓住些什么,金色的飘带像灵活的游鱼,从她的指缝间穿过,轻扫过皮肤,添上一丝痒意。
她轻叹一口气,低下头,发现一片金片不知何时飘进了她的左手,安静地躺在手心,像是等了很久。
她捏起来看,是有选手寄语的那版。
很巧,这张是临渊的,飘逸的行书诉说着临渊这个ID的来源。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与其艳羡,不如动手去做。
邵追宁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冰冷的薄片染上温度。
‘我不怕失败,我只怕我没有开始去做的勇气。我将来可能会败给其他人,但我永远不会败给自己。’
邵追宁想起了他第一次夺冠时说过的话。
跨越五个冠军,在第七冠时,再次回荡在她的世界里,也再次消解她的茫然。
身后的山呼海啸声像是兴奋剂,邵追宁攥紧了手中的金片,猛地昂起头来,拼尽全力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临渊——”
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她自己都听不清。
没办法,人太多了。
她拼尽全力的呼喊也不过是万千粉丝中最普通的一员,像滴水入海。
邵追宁有些怅然,环顾了一圈激动的人群,再次将目光投向临渊。
就在这一瞬间,她撞进了一双墨色深眸。
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疑惑,穿越金色雨幕和疯狂呼喊,懒懒地落到她身上。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静止。
看着神情呆愣的小粉丝,临渊眉峰微挑,唇角淡淡勾起,歪着脑袋,朝她笑了笑。
那一瞬间,上万人的欢呼声忽然变得朦胧,漫天金雨停滞,定在了空中。
邵追宁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从未像此时此刻一样,清晰、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