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自己已经鲜血淋漓的手,晃了晃:“等到医院,伤都好了。”
快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邵追宁注意到刘昭将受伤的手揣进了西装裤里,有意避开人群,快步走到室外。
陈温禾还在外面等着,一见邵追宁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去医院!”邵追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刚刚还是刘昭拽着她的手,现在变成了她拽着刘昭的胳膊死死不放。
“不去。”刘昭语气冷硬,丝毫不留余地,她转身面向一边站着的陈温禾:“温禾,你带她回去休息吧,没事了。”
陈温禾看着刘昭,弱弱地点了点头,有些怕她。
“流了这么多血,还是手受伤了,怎么可以不去!”邵追宁跟刘昭杠上了,至于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徐飞现在怎么样了,这些问题通通被她抛到了脑后,心里只想让刘昭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哪有人这样不在乎自己身体的!
“我就不去。”刘昭将头偏过去,就不听。
“刘昭!”邵追宁急了。
刘昭反倒乐了:“我是你老板,你就这么喊我?”
“喊你名字都不行?你是老板,又不是皇帝。”
陈温禾看着拉扯的两个人,跟邵追宁站了一队:“老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手受伤了,多痛啊。”
刘昭藏在兜里的手动了动,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玻璃渣子崩到手心,出了点血。去医院就是小题大做。但是面前两个女孩围着她不让她走,叽叽喳喳的。
她心里很烦,却并不讨厌。
“我有私人医生。”实在没法了,她退了一步。
一直强硬着的邵追宁闭了嘴,刘昭以为她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了,没想到她又接着问:“你家离这里远吗,医生过去要多久?”
“不远,很近。”
她家确实离这不远,市中心的高楼大平层,但是她的私人医生不在这座城市。
邵追宁也知道刘昭这样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要是自己再逼着就不礼貌了。她揪了一会刘昭的衣角,不情愿地松了手。
“我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有事找我。”刘昭走向了自己的车。
驾驶位的灯亮着,司机在里面等着。
直到刘昭的车开出了视野,陈温禾浑身才松懈下来。
“怎么了,你好像很怕老板?”邵追宁目光望向刘昭离开的方向,头都没回,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
陈温禾神秘兮兮地四处环顾了一圈,才贴到邵追宁耳边,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听别人说,老板的舅舅是……混黑的。”
邵追宁盯着陈温禾看了一会,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陈温禾都感觉到有些羞赧,她叉着腰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邵追宁还在微微耸着肩笑,她撑着腿慢慢直起身子,用两条小臂交叠打了个叉,语气坚定:“不信谣不传谣!”
陈温禾“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吧,没吃什么饭,点外卖去?这件事要和教练他们说嘛?”
邵追宁摆摆手:“暂时还没想好,我现在不想回去,我想回包厢看看。”
“你刚刚干嘛去了?”
“老板没让我进去就把我拉走了。”
陈温禾恐吓:“那要是徐飞什么事都没有呢?”
邵追宁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刘昭都受伤了,徐飞能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陈温禾这样一提醒,她还真挺怕徐飞万一什么事都没有,就坐在包厢里,自己要是回去,刘昭估计还得让司机开车回来。
想了想,她对陈温禾道:“那算了,我还是不回包厢了,今晚我想出去住,就不在你们俱乐部了。”
“这么谨慎?”邵追宁把陈温禾说得怕了,陈温禾也改了心思:“那我也不回去了,等到明天,我问问教练出了什么事情吧。你刚刚跟着老板过去,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得本来就有些晚,她本来让我进去的,我就犹豫了一下,她就自己出来了,也不让我进去,等明天我问问她吧。”
陈温禾点点头,二人找了个市中心的连锁酒店暂住一晚。
这一晚上,邵追宁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刘昭的伤和徐飞的后续,就这么熬到了第二天七点,她想着刘昭怎么也该醒了,才发消息过去。
【手好了吗?】
【昨天你做什么了?】
等了十来分钟,刘昭还没回,门被敲响了。
邵追宁踮脚走到门边,用猫眼朝外看,发现外面是陈温禾后,才放心地开了门。
门一打开,邵追宁便看到陈温禾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没睡好?”邵追宁笑着问。
“嗯。”陈温禾走进屋,扑到了邵追宁床上:“徐飞走了。”
邵追宁关门的手顿住,突然想起陈温禾昨天说的,刘昭舅舅是混黑的。
“怎么个走法?”邵追宁问,她竟然一时没法分辨是物理上走了,还是工作上走了。
陈温禾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坐了起来:“被调走了呗。昨天半夜,教练突然在群里转发了换经理的事情,我问他昨天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说刘总突然过来,给他们升了个包厢,说是和徐总临时有事情要谈,后来徐总就再没有出现过。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八卦,我说不知道,没告诉他们呢。你说后面要不要和他们说啊?”
邵追宁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她最初过来不过是试训找机会的,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有些束手无措。
她打开微信,指尖来来回回划过几个头像,最终点开了刘昭的对话框。
她虽然前几天才加上刘昭的联系方式,昨晚才正式见面,但偏偏就在这几次十分浅薄的交往中,刘昭给她留下了值得依赖的感觉。
她也很想依赖刘昭,话少,人好,执行力高。
遇事不决找刘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