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邵追宁睡到了自然醒,这是她这个月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
酒店的窗帘拉着,室内一片漆黑。
她从床上坐起身,将床头灯打开,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拿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
邵追宁将电话扔到一边,起身穿衣服,“刷”地一下拉开窗帘时,刺眼的阳光将她逼得连连后退,她又将窗帘拉上,坐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
她将手腕翻开,看到了上面的红痕,那双带着欲望的眉眼陡然降临在她的脑海中,她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后,将准备好的队服放进包里,坐高铁前往临海市。
半决赛赢了的那一场,邵追宁第一时间给林欢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并不是林欢,是她的爸爸妈妈。
林欢的病情恶化了。
邵追宁在决赛前去看了她一眼,那时的林欢躺在病房里,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仪器,绿色的折线杂乱而平稳地走着。
床上的女孩安静得像是睡美人,苍白的身躯平平铺展在病床上。
林叔站在邵追宁身边,他的头发花白,面容疲惫,因为女儿的病,他失去了正常休息的时间,全身心都扑到了她的病上。
林欢的妈妈工作更忙一些,有公司要管理,经常加班,通常是他忙完了来照顾女儿。
林叔说林欢之前非常抗拒看病,有时会在约好了化疗时间之前逃走。
后来她渐渐接受了这样一种形式,听话多了。
林叔口中的林欢和邵追宁认知中的林欢截然不同。
在林叔口中,林欢沉默寡言,不喜欢见人,整个人很沉闷,要不是他在林欢的房间里看到过邵追宁的海报,他是万万不相信林欢有她这样的朋友的。
邵追宁看着病房中的姑娘,忽然对林欢有了别样的认识。
林欢躺在床上没有醒,她和林叔约定好了,自己会在打完决赛之后抽空再来看她,而今天就是履约的日子。
邵追宁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签名款队服,赶往了临海的医院。
她走进林欢的病房,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没等到林欢回来,一个地点忽然闪进她的脑海中。
她冲下楼,来到了楼下的小花园里,看到林欢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
邵追宁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欢木呆呆地回头,空洞无光的眼神在看到邵追宁的那一刻,忽然放出光芒。
她的唇一下子弯了起来,惊讶地喊道:“宁宁,你怎么来了?”
邵追宁将藏在身后的冠军签名队服递到她眼前,说:“给你送礼物啊,我拿了冠军了,厉不厉害?”
林欢接过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
手上是黑金色的队服,右下角签着邵追宁的名字。
林欢将脸贴在队服上,说:“厉害,真的很厉害。”
邵追宁站到一边:“那你的病呢?是不是后面还要继续——”她顿住。
林欢点点头,她的面色甚至比邵追宁还好,说:“后面还有化疗要做,但是医生说我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不用担心,你好好打比赛。”
邵追宁想起先前林叔和她说的,苦笑着点点头:“这次决赛你都没有去看呢。”
林欢挠挠头说:“这次临时出了点事情,下次就去,后面就是年总的比赛了吧?年总决赛我会去看的。”
邵追宁比了个OK的手势:“行啊,年总决赛我替你预定了,你的票我也帮你提前留着。”
林欢笑了,将脑袋埋进队服里。
队服有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携带着一股暖意,渗透进她的每一寸毛孔中,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邵追宁和林欢待了一会儿,嘱咐了她要好好看病、好好吃药,后面会常来看她,林欢笑意吟吟地看着邵追宁,听话地一一应下。
回到杭城后,邵追宁迫不及待地开播。
直播一开,接连不断的礼物就刷了起来。
【我们是冠军!】
【长安十二的粉丝都给我跪下!】
【向下一个冠军出发let's go~】
【决赛太帅了!狠狠带飞队友!】
【夺冠其实不是什么好事,要被研究透了】
邵追宁撇过弹幕,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下来。
“以后再被喷的时候,就可以说你们是冠军选手的粉丝了,好的一冠不比七冠差,别委屈自己,听到没有?”
算上国外那场运动会的话,临渊刚好有七冠。
弹幕见到邵追宁主动提起了另一个人,不由得纷纷感叹:
【大赦天下了吗?】
【等我刷个律师函】
【Ning,你愿意和临渊和好吗?】
【好兄弟,一辈子】
邵追宁看过满屏惊奇的弹幕,得意地笑着。
【说了又不多说是什么意思啊?】
【咱们临渊是很见不得人吗?】
【昨天的主持人暗示得这么明显,你竟然不说他吗?】
“下次肯定说,下次肯定说。”
弹幕见她不抵抗,恨不得把邵追宁和临渊的事情扒个干净,
【临渊在哪呢?有没有给你送夺冠礼物啊?】
“不知道他在哪呢,但是这个人的礼物已经送过了。”
大家纷纷好奇送的什么,邵追宁晃了晃脑袋,摇头不说。
【告诉我们嘛】
【冠军打野耍大牌】
“送什么不能说,反正我挺满意的。”
【?】
【好奇.jpg】
邵追宁打开手机,李羡予先前就回了条消息,只不过她一直忙着赶路,没有打开来看。
面对她“去哪了”的疑问,李羡予发了一个探头的表情包。
邵追宁虽是咬牙切齿,眼中的笑根本止不住:“谁知道另一个冠军打野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