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靠近的压迫感让你更加恐慌,慌乱地抬手推挡,哭声破碎不堪:"别碰我……别靠近我……"
你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他们的靠近,极致的自我厌恶让你不敢承受任何人的善意。
看着你偏执抗拒自我折磨的模样,五条悟身形微僵,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少年惯于张扬的锐气尽数收敛,无处安放的无措与沉郁,那一闪而过的落寞,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你心如刀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又开始道歉,如同坏掉的复读机,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
僵持的死寂中,家入硝子再度上前,打破了房间凝滞的氛围。
她没有强迫你平复情绪,没有强行安抚,只是温柔地抬手,轻轻覆在你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又轻柔地顺着你的脊背。掌心的温度温和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妥。
"没事了。"
她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晚风。
"我们不逼你,不勉强你。"
夏油杰顺势在不远处的书桌边落座,刻意放低了所有存在感,声线低沉温和,极尽包容:"我们就在这陪着你。我们不说话,不打扰你。"
五条悟走到了夏油杰旁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
三人默契地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扰不迫,用各自的方式,笨拙又固执地守着濒临破碎的你。
时间缓缓流淌,萦绕在你周身的极致恐惧,终于一点点消散。浑身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三人沉默温柔的陪伴下,稍稍松弛下来。
你抬起头,红肿的右眼朦胧酸涩,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三人。
他们本可以结束任务后好好休息,本可以远离你这个麻烦的累赘,却偏偏为你驻足,为你耗费心力,包容你所有的崩溃偏执与恶意的抗拒。
滔天的愧疚和自责再次将你淹没。
你不配的。
你根本不配拥有这样温柔的守护,不配被他们这样认真对待。你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独自腐烂,沉寂,不该拖累任何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我好没用……"
你喃喃自语。
家入硝子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扶着你的肩,小心翼翼地让紧绷僵硬的你缓缓躺下。你的头无意识枕在了她的腿上,是全然放松,极致信任的姿态。
身体僵硬一瞬,你便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指尖攥住了家入硝子的衣角。这是你沉沦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连日精神高度紧绷,躯体极限耗竭的疲惫,在此刻轰然崩塌。
浓重的困意席卷,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你清晰感受到掌心温柔的轻拍,伴着耳边轻柔的安抚。
"睡吧。我们都在,不走。"
你终于沉沉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在极度不安的浅眠中半梦半醒。
意识模糊间,你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进了房间,又轻轻退了出去。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大概是去吃饭或者休息去了,脚步声很轻,生怕惊扰了你的睡眠。
即便只是短暂离开,那份小心翼翼地珍视也藏的无可遁形。可即便如此,被人注视,被人牵挂,被人费心守护的沉重感,依旧牢牢覆在你的心头,压得你喘不过气。
你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家入硝子的方向缩了缩。
这时,你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低语。
是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愤怒?
"她像个受惊过度的孩子一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接着是五条悟的声音,比起平时的张扬,此刻显得异常低沉,甚至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高层那群老东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你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坚定的维护。
"说三天后。三天后就要对她进行审问。"
——"审问?审问什么?"
"她精神崩溃成这样。不想着安抚救治,居然先急着追责逼问?这根本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是夏油杰的声音,即使克制却压抑不住荒谬与愤怒。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眼底是对腐朽高层的不屑与抵触:"说白了,我看他们是想找茬把她踢出高专罢了。'不稳定因素','内部倾轧'……这些帽子扣下来,真是方便得很。"
——"她现在不是什么嫌疑人,她是需要被保护的学生。"
"……夏油。"
家入硝子轻声唤了一句。
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此刻有些呼吸困难。
你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彻底浸湿了硝子的衣料。你在睡梦中依旧攥紧她的衣角。
这是你黑暗绝望的世界里,仅存的一点微光。
是五条悟别扭笨拙的温柔,是夏油杰温柔坚定的守护,是家入硝子安稳妥帖的陪伴。
可这光太亮,太暖,也太烫。
烫得你满心愧疚,烫得你无地自容,烫得你只想彻底消失,不再成为他们半分负担。
窗外夜色沉沉,吞没了整片天际。
狭小的宿舍灯火寂灭,唯有三人固执驻守的温柔,是这片无边黑暗里,微弱,滚烫,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唯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