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专心。”杨明约忽然凑到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倏然间盛满了不开心，微微皱眉道：

“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讲了。”

言罢，他转过身去。

徐伏伽回过神，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

“不好意思。”

他说：“我刚刚其实是在想，你怎么这么聪明？你说的解题思路，我竟然都想不到，还是你厉害。”

杨明约转这笔，闻言嘴角勾起，但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装作满不在乎：

“没有，我不聪明。”

“就是很聪明。”徐伏伽趴在桌子上，侧过脸，对他笑，

“我有点喜欢你了，杨同学。”

杨明约当时还没有开窍，没多想这句话的意思。

他心里还觉得自己可牛逼了，竟然连班长都夸他，也就乐意再教徐伏伽一遍。

徐伏伽有时候变也会故意做错几道题，让杨明约教他，杨明约一边嫌弃徐伏伽怎么这么简单的题也会做错，一边乐颠颠的不厌其烦地教他。

但是杨明约晚自习有时候会不在，说是去兼职打工了，学校的老师们都知道他的情况，也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干涉。

杨明约去打工的时候，徐伏伽就会一个人在学校里自习。

一天晚上，他下了晚自习，司机打开门，他正准备坐上自家的车回家，就看见杨明约一个人缓缓朝校门口走来。

他身边的行人见到他，都捂着鼻子，纷纷避让，但又像是看到什么好奇的东西，纷纷回头看他。

徐伏伽脚步一顿，弯腰进车门的身体又退了出来，拿着书包站在车门口，看着杨明约缓缓从被树木遮挡的人行道走出来，整个身体都暴露在路灯底下。

他身上被泼了大片面积的不明物体，白色的棕色的黑色的各种物体混着，黏在他身上，也许是泔水，也许是别的什么垃圾，总之浑身都脏兮兮的，连头发都黏在了一起，眼睫毛上下沾着，几乎要将眼睛都粘起来，杨明约不敢伸手去擦，怕越擦越痒。

他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伤口，打工回学校的时候，被那些初中毕业后上了职高的老同学拖到小巷子里，肆意欺负殴打了一番，最后一桶泔水从天而降，淋了杨明约一身。

那些男生见状，抢走了杨明约的钱，随即哄笑着离开了。

杨明约一个人躺在小巷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脱掉校服外套，勉强清理了一番，但却无法清理干净，只能拖着又疼痛又疲惫的身体，回了学校。

徐伏伽看着杨明约，似乎想去问杨明约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杨明约的自尊心，站在原地很久，到底，还是没有上前。

他只是在杨明约下一次打工时，又偷偷跟着杨明约，直到看清了那些小混混的脸，在小混混准备欺负杨明约时，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但因为那些小混混还没有成年，有没有对杨明约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所以很快将他们放了出来。

徐伏伽不是很满意。

要把彻底解决掉不现实，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把人杀了是不可能的，徐伏伽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

他找了个时间，雇了几个保镖，直接按照小混混当初对杨明约做的那样，把小混混混拖到小巷子里打了一顿。

徐伏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从小混混身上搜出来的烟和钱，见打的差不多了，便抬手让保镖们收手，白皙的指尖将微卷的长发别在耳后，低声笑道：

“知道为什么会把你们带到这里吗？”

小混混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已经被打服了，哭爹喊娘，夜色中，对着美的雌雄莫辨的徐伏伽砰砰几下就是磕头，哭道：

“这位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钱还是要吩咐，尽管说.......”

“......姐姐？”

因为小时候生过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心力修理自己的头发，导致长大以后依旧保持着留长发习惯的徐伏伽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即低声笑道：

“好吧，你们就当我是他的姐姐。”

言罢，他扬手，啪啪几下在小混混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厉声道：

“给你们十秒钟，看清楚我的脸。日后想要欺负杨明约，先想想我。如果下一次我再看到杨明约受伤，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我都会直接打断你们的腿。我出的起几百万的赔偿，但是要看你们有没有命拿，听见了吗？！”

他刚落，几桶泔水就从天而降，将小混混淋了个彻底。

板子打到自己的身上，终于觉得痛了，小混混哭着喊着叫姐姐，企图让徐伏伽饶过他们，可惜徐伏伽懒得理他们，将烟丢回他们面前，拿起他们从杨明约身上抢劫的钱，直接走了。

从那之后，那群校园霸凌了杨明约近三年的小混混，终于不敢再来找杨明约。

杨明约有段时间没挨他们的打，还有点不习惯，路上看见他们，犹豫片刻，还忍不住走过去，

“你们.......”

“杨明约？！”小混混们也不靠在电瓶车上抽烟了，嗖的一下站起来，紧张地后退几步：

“你别过来啊！”

“......”杨明约背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原地，迟疑半晌，视线将他们一一扫过，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般，道：

“你们......买彩票中奖了？不缺钱了？”

言下之意是，怎么不抢劫我了？

小混混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杨明约话里的意思，气的心梗，直嚷嚷道：

“你什么意思啊杨明约？你没爹没妈，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了个靠山，还反过来问我们是不是不缺钱了......你，得意神气什么呢你！”

“靠山？”杨明约疑惑：“什么靠山？”

“就是你姐姐啊！”

小混混比划：“栗色卷长头发，皮肤白，有点混血，说话语气很温柔，而且特漂亮那个？”

他顿了顿，又捂着脸，像是依旧心有余悸道：

“谁知道说话这么温柔，巴掌扇人这么疼啊。”

杨明约：“.........”

栗色卷长发、皮肤白还有点混血？

说话语气特温柔........但是扇人巴掌特别疼——

还是他姐姐？

杨明约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下，没想出个结果来，那小混混畏惧徐伏伽的威胁，见到杨明约，就已经呈鸟兽散了。

杨明约一边思索着，一边低头往学校走去，刚走到学校，就看见徐伏伽从一辆迈凯伦上下来。

管家伸出手，挡在他的头顶，徐伏伽优雅地探出头，鞋子落在地上，头顶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带着难以忽视的璀璨顺滑光泽。

杨明约愣在原地。

徐伏伽转头看见他，微微弯了弯眼睛，快步走到杨明约身边，仰头道：

“早上好。”

“.......”

看着徐伏伽再阳光底下白的近乎发光的漂亮脸蛋，小混混的话瞬间如同一把利剑一般，击穿了杨明约的心。

他盯着徐伏伽，瞳仁里倒映出徐伏伽被风轻轻吹起的长发，眼睛一眨也不眨。

栗色卷长发，皮肤白，还有点混血——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