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纷纷醒过来,分为两队,一队围着马车,一队由敖俊友带领跟上,随微生尧杀敌。
面对先发制人的黑甲卫,隐于林中的刺客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攻守之势骤然翻转,刺客们纷纷四散,打算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反攻。
亦有刺客冲马车里的上官桐而去,可惜微生尧早料到了,众多黑甲卫围护马车不留一丝缝隙。
微生尧将大部分黑甲卫留给上官桐,一人携枪于林中奔袭,竟也不落下风,上官桐听得心惊胆战,又不敢掀开帘子,省得惹微生尧分心。
浓郁的血腥气混着泥土清香钻进来,丝丝缕缕,如鬼魂般缠着他不放,一遍一遍提醒他——
微生尧在杀人。
对于面临大大小小的刺杀的上官桐,死人太常见了,他也杀过人,朝天敬会就是实例之一。
但像微生尧这样不仅主动出击,还将杀敌视作杀兔子的狂妄之态,竟激起上官桐心中隐秘的兴奋。
他不会输的。
“弟兄们。”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像是刺客头目在喊话,“退后!”
不进反退?
上官桐掀开车帘子,用一只眼睛去看,那群刺客利用密林优势藏起来,刀光明灭不定,暂未褪去。
他瞬间顿悟,刚下过雨,地面湿滑泥泞,密林遮目,挤挤挨挨,长枪需开阔地施展,在此地处处掣肘,那群刺客想利用这一点反击。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暗器袭来。
微生尧一语未发,长枪横扫,尽数挡下,可那枪势未停,一路击打过去,老树被撼动,落叶如瀑布般飞泻,挤压的雨水顺势而行,黑衣刺客们急退,眼前却已茫茫一片。
刚睁开眼,便见那人以枪尖点地,借势腾空而起,踏于树木之上,一个呼吸间便杀至眼前,带动长枪从天而降,如蛟龙如入海,狠狠往下贯穿。
那头目连呼喊也来不及喊出,喉咙血线崩裂,另一人刚要按动袖箭,长枪已借着树干反弹之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贯入他的肩胛。
“啊!”
这下第二个人有时间喊痛了,惹得一旁刺客自乱阵脚,哪知那银白长枪弯成满月,猛地弹直,一只手臂飞出去,“砰”地一声,枪入身侧刺客的胸膛。
那人如纸鸢般弹出去,再无声息。
一枪连挑三人。
这一切只发生在树叶上的雨水恰好倾尽的时间里,黑甲卫跟上来,只来得及见到这一幕——
微生尧抖了抖手中枪,顺便借雨水洗去枪上赤血。
那些刺客也不退却,微生尧侧身而立,长枪复往,随声而落。
“杀、无、赦。”
他知道这群人是死士,懒得费心思留活口。
那道身影率先深入密林,将地形劣势化为优势,长枪如游蛇在其中穿梭,完全不受影响,反而给他处处借力。黑甲卫亦不示弱,以长刀相助,防止漏网之鱼逃脱。
密林成了密网,他们无处可逃。
“呼……”
上官桐按住澎湃的胸膛,默默放下帘子,闭上眼回味方才那一幕,真是当今英杰无双,百闻不如一见。
他指尖摩挲放在车上的撬棍,奈何车中施展不开,只得想象着,他有一日身子真的好起来,微生尧会如何手把手教他这些招式?
大约一炷香过后,刀兵相接的声音渐弱,那股子血腥气逼近。
车帘掀开。
睁眼。
半边染血的脸探进来,像是擦过但无济于事,赤色糊在眉眼间,犹如地狱修罗,带着别样的美感。
而这位刚爬上来的地狱修罗温柔问他:“陛下,没事吧?”
“没事。”上官桐压下颤抖的声线,“你上来。”
“我在外面就好。”微生尧又擦了下脸,奈何他手上的血也不少,反而糊得更多,那条锋利的剑眉微蹙,也察觉这一点,抬眸道,“吓到你了?”
“没有。”
是真没有。
上官桐眉眼舒展开来,伸手,将要去拉他上马车。
一个黑甲卫过来,道:“陛下,清点过了,都是死士,抓住了活的也服毒自尽了。”
“嗯。”
微生尧应了一声,倒不意外,胆敢埋伏天子的刺客当然不会留下把柄,他摆摆手,正要那黑甲卫退下,忽然眉头一皱:“陛下?”
提枪而去!
那“黑甲卫”反应速度极快,一把藏于袖间的短剑刺过来,却是向着上官桐方向,上官桐眉心一跳,竟是往前一步,跳出马车外,藏在背后的长龙飞出。
“砰。”
一棍。
短剑掉落在地。
又一棍。
将人掀翻在地。
“咳咳……”上官桐捂住嘴,咳了一口血,微生尧忙去看他,却得一个愤怒的眼神,“看后面!”
风波再起,第二波刺客袭来!
黑甲卫里有奸细混入其中,刺客也是源源不断,看来是做足准备,非让他们死不可了。
微生尧手提银枪,将要迎战,脚步轻微晃了一下,上官桐拉住他:“怎么了?”
“没事,许是……失血过多。”
“你受伤了?”
“没有,别的事。”
微生尧含含糊糊不欲言,抽开他的手,又停下脚步,上官桐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去吧。”
围护的上官桐黑甲卫已经破开一道口子,微生尧堵住缺口,长枪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黑甲卫们见他冲锋在前,自然不甘示弱,奋勇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