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桐乖乖应了,随后在微生尧看不见的方向,对敖俊友眨了眨眼:看吧,我就说。
后面还跟着一队人,南山寻遍了,也没找到仰柳,但是——
铃声再一次响起,哭声也起了,愈来愈近,分明是狗吠声。
上官桐望去,草丛里似乎有东西。
“我去看看。”
微生尧摇着铃铛上前,那小坟包似的东西耸动两下,探出一颗脑袋,一只土黄色的小狗钻出来,朝着铃铛转悠,前来闻微生尧的靴子。
亲切的叫唤转为凄厉,小狗撕扯微生尧的衣裳,仿佛面前是它的仇人,黑甲卫齐齐拔刀,它亦不曾退让。
“等一下,它好像受伤了。”上官桐上前。
“追凤,这是只疯狗。”微生尧按住他的手,不愿让他靠近,“我来安抚它。”
“你?”上官桐拉开他,“你不知道你很吓人……不,也吓狗吗?”
对上小狗虽死犹荣的黑眼珠,微生尧沉默了,把位置让给上官桐。
上官桐用铃铛安抚它,检查它身上的伤口:“刀伤,不致命。”
那它的主人经历了什么呢?
上官桐的心被一只手揪紧,他是来寻人的,怎么又变成寻尸了?莫非,仰柳不是在躲人,是被人杀害了吗!
微生尧命黑甲卫去搜尸体,对这群刀尖舔血的长云兵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他们快速地散开,眨眼不见人影。
上官桐随身带了药,为小狗包扎好?
微生尧随口问道:“怎么还带药?”
上官桐故意回答:“给你准备的。”
微生尧默了一瞬,待小狗安分下来,黑甲卫们回来,却一无所获。
只有从小狗身上入手了。
“你知道你主人在哪里吗?”上官桐追问。
那小狗警惕得很,不肯有多余动作,只盯着那铃铛,微生尧也跟着望去,他之前未曾看过这铃铛,如今细细一看,问:“追凤,你听说过知音铃吗?”
“什么?”
“墨家十支的一门,专修音律,可以唤兽,咸无萧学过他们的手艺,但有禁令,不得用于战争与皇家事。”
微生尧这些年打仗遇到不少稀奇事,比关在笼中的上官桐知道得多了。
上官桐却想到一个人:“那逢先生肯定会用吧,他们两个之前不是一起游历江湖吗?”
“嗯,回去。”
他再次摇晃铃铛,随山风而去了。
“叮铃铃铃。”
南山河的下游,铃铛声响,一条鱼跃起,钓鱼老叟,手中渔线绷紧,他不由得大喜:“哟,大的!”
他用力拉扯、拉扯,那大鱼几乎没有挣扎,便浮了上来,定睛一看,老叟跌坐在地。
那正是一具尸体。
泡得发白,容貌尚存,嘴角微微上扬,那条鱼再次跃起,欢快地游开了。
“死人!”
……
双帝回到宫中已是午时,逢雨来正在偏殿批阅奏折。
这两个人一心探查仰柳下落,事都堆到逢雨来桌上,上官桐颇为不自在,微生尧毫无皇帝自觉,大喇喇坐到逢雨来面前,询问知音铃的事。
逢雨来道:“我会是会。但是你走后不久有人通报,说是皇城外有条河,死了一个人。衙门那边办不了,转交给大理寺卿了。”
只是“死一个人”的事传不到皇宫里,但微生尧时刻关注仰柳动向,这便直达圣听了。
上官桐马上明白逢雨来话中深意,微生尧亦是如此,忙活好几天却一无所获的暴君脸色微沉:“仰柳?”
“嗯。”
“胆大包天!”
微生尧站起身,回到长云之后,软刀子见少了,险些忘了这群人什么德行,他冷笑道:“走,朕去看看,他们能做得多干净!”
“哒哒哒。”
回头。
上官桐微微喘气,小跑两步他便累得慌,那双明眸写满了“我也要去”,微生尧挑眉问:“你去做什么?”
“怕你砍人。”
“我是这种人?”
“是。”
“……”
微生尧无奈,伸出手,上官桐挽上,与他一同出去,留下逢雨来一人看着“哥嫂”的宫殿,“啧”了一声。
上官桐打了个喷嚏,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听到谁人的坏话,他回头望一眼,问道:“你弟的腿还伤着。”
“那不正好?坐着批奏折,反正他也闲不下来,我是懒得管那些琐事,长云也是他帮我处理的。”
微生尧扶他上马车,上官桐见他这架势:“不是私访吗?”
“巴掌都扇脸上来了,当然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说到这里,微生尧顿了顿,软和下来,“也能让百姓知道,双帝同心,并非徒有虚名。”
“什么……”
“凤君,请随朕出行。”
微生尧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借力打力,本是上官桐非要去,硬给他说成恩爱过场。
上官桐抽也抽不开,应了一声:“随爱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