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讨论声渐低,整体气氛还算轻松,毕竟不关自己的事,还能看到六大世家其二不顾名士风度,当场掐架,真是世间奇事。
都不白来。
宴席散去,众人纷纷离场,微生尧也喝了一口茶,心满意足起身,上官桐盯着他的杯子,确认微生尧就是故意转了个向,用的是他喝过的杯沿方向。
“公子,该走了。”微生尧毫无察觉,拉起上官桐。
谢迢迢上前端走他们的饭菜,最轻松的就是他们这桌,饭菜分毫不剩,酒水也不曾剩下,可谓两颗心尽投进了吃食中。
散去时,上官桐看见了孙丘,孙丘一见他们,主动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凤公子会来。”
上官桐笑问:“孙首领为何觉得我不会来呢?”
“您看起来……不太喜欢繁杂场合。”
“嗯,之前是。但冯老爷准备的菜很好吃,倒是改变了我的看法。”
“竟是因为吃么?凤公子是个性情中人。”孙丘有些惊异地挑起眉,“那您怎么看待……”
说到此处,忽然停住。
上官桐明白他的未完之意,笑道:“所谓悲欢离合,于旁人眼中,不过一场大戏。”
“哈哈哈……的确。”孙丘敛了笑,“唉,凤公子,也是历经良多故事啊。”
“不值一提。”上官桐拢着手,慢慢往前走,问,“山家和屠家什么恩怨吗?”
“世家的陈年旧事,谁说得清楚?最近一件是品试名额吧,山江有两个大世家,但只能推十个出去,山家大公子挤掉了屠家的一个名额。”
“推?”
“差不多,想到皇城参加秋试,先得过这关,不出意外,地方品试官会这样做。”
上官桐若有所思,难怪山如兀怀疑屠族长,但屠族长的表现不像知情者,山如兀全是揣测没有证据,这案子有待商榷。
“孙首领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问起孙丘的个人行程,孙丘一愣,答道:“大祭过了再走吧,我都给巫神送了这么多年祭器,可不得看看?下次再有大祭,可就是六十年之后了,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人间呢。”
他明白孙丘送的什么东西了,冯老爷还真是年年给巫祭提供祭器,这又牵扯另一个问题:“冯老爷为什么要这样?”
世家看不起商人,就算是屠族长,也只是个人交情,冯老爷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不只是善良能够解释的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冯老爷年轻时溺水,险些身亡,得了巫神相助,虽瘸了腿,但好歹保住一条命,也许他是想回报巫神。”
“……”
身后一声轻笑,暗处的微生尧问:“还真有巫神啊?”
“也许呢。”孙丘笑笑,不打扰二人的世界,“夜深了,凤公子早些休息,别过于劳累了。”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上官桐还没回过味来,身后沉默的黑影双手拢住他的腰,往房间里带。
“公子,走过头了。”
一条隐没于暗处的长廊,以及旁边相似的房门,沉浸于思绪里的人确实容易走错。
进了房门,微生尧问:“解出来没有?”
“怎么可能解出来?信息太少。”上官桐嘟囔着抱怨,“我觉得巫神不存在,可其他人是活的,他可能信,也可能不信。唯一能确定的是,冯老爷还真是个信巫神的大善人。”
乃至他与世家结交,也可能是为了离巫神更近。
“还有。”微生尧打断他的思绪。
“嗯?”
上官桐望向一脸肃然的微生尧,等待他的答案,而微生尧摸着下巴勾唇,仿佛钓到一条小鱼:“这里的醉虾真的挺好吃的。”
“微生尧,你又耍我!”
“嘘,是花侍卫。”微生尧抓住他的腕子,压低声音,带到榻上,直勾勾盯住他,“你今天在宴会上也喊我名字了,小心啊,陛下。”
“我看你根本不怕被发现。”上官桐本要深思,奈何微生尧调笑的语气证明他不怕,“一心偷那个什么去了。”
“怎么能这么说?”微生尧揉揉他的脑袋,“还有伺候陛下安睡。”
“你不会又……都说了不要劳累了。”
“你想哪里去了?”微生尧搂紧怀中人,下巴抵到发顶上,拢好被子,“睡了。”
共入梦乡,云雾抛开,探出一轮明月。
惨淡的光随流水飞去,一条银丝微微颤动。
手持银丝那人道:“有一群侍卫也就算了,还有个武林高手贴身严防死守,根本接近不了他。”
另一人道:“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了,你要放弃?”
“不,不可能。”银丝起,一条肥鱼钓出,那人抓着比画,又放了回去,“或许,还需要一点‘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