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岛。
上官桐放眼望去,晴空之下,碧海波光潋滟,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恰如当晚月牙海的晚风。
“唉。”上官桐叹息一声,却不是为这些事,他无奈看了眼船上皱眉捂头的那人,递去一块橘子皮,“你还好么?”
微生尧睁开一只眼,接过橘子皮,贴在鼻子边轻嗅,清淡的橘子香溢出来,当真好了不少。
他摇摇头:“我没事。”
眺望的古铜肤色汉子笑了一声,对上官桐道:“凤公子,你家哥哥这个嘴,可以拿去敲八腿鱼了。”
他说的是蟹,暗示微生尧的嘴硬着呢。
本以为带上个有船晕症的人会很麻烦,奈何上了船才知道,孙丘和他们有交情,加上这个硬骨头不肯哭天喊地,也就随他去了。
上船之前,上官桐打死也想不到,微生尧有船晕症。
微生尧亦是想不到,他从未坐过海船,今日上来才知道多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可偏偏什么也吐不出来,疼痛缠绕头顶,挥之不散。
上官桐听了船手的嘱咐,又是抱着微生尧稳住他的身子,又是剥橘子皮给他闻,这才让他好受了些。
等身边的人稳定些许,上官桐抬起头问:“木大哥,快到了吗?”
“快到了。”姓木的古铜色汉子说,“你们确定是那边?”
上官桐拿着地图一看,茫茫海边,有一座孤岛,道:“那就是……死人岛?”
“对对,你们去那里干嘛?那里疫巫去过,百年前就没人了。”
木大哥自言自语,并未多问,递来一条花花绿绿的东西,“这是信炮,俺们去秀丽群岛进货,十天之内你们发这个我们就来接你。冯善人那边付过钱了。”
“多谢。”上官桐暗道冯老爷和孙丘考虑周全,心里放松许多。
今天离他们囚禁于湖心已有三天之远。
那短短三天,风云涌动。
侍者所谓的登岛,是一场名义上的骗局,上官桐满心以为接近了真相,可侍者带他们上的是祁家附近的湖心岛,美其名曰:净化圣所。
那是一座老宅院,布置不差,宛若世外桃源,服侍他们的是一群盲目哑奴,似是习以为常了。
后来上官桐打听到,的确是净化圣所,但是给“不洁净之人”的圣所。
换个普世意义的名字:囚笼。
侍者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在神使的确要登岛,假在不是登这个湖中小岛。
这分明是怕上官桐惹出事端,干脆将他囚禁起来,还怕他真死了,又让微生尧陪伴身侧。
神使这个身份是把无主的刀,上官桐能凭借它刺进祁家内部,仁寿老人也可让他作茧自缚。
偏偏这些在“名义上”都没有问题,仁寿老人给他神使身份,怕是都安排好了。
好在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微生尧早早联系过听风阁,第二天谢迢迢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就上了湖心岛。
柳书青也来了。
按微生尧调遣听风阁的时间,柳书青不可能这个时间到达临裕,只有一个可能——
他偷偷来的。
柳书青解决了临裕的事,又着手寻祁鹤年的消息,这就偷偷过来了。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可眼下时间紧迫,也没时间与他们计较。
谢迢迢带来新的消息:那三个人往死人岛去了。
根据之前的信息,有人说蓬莱岛是杀手组织,但山如兀又说真去过那里,那么只能证明那群人有个根据地就是蓬莱岛。
海上蓬莱为岛,岸上蓬莱为人。
那三个人的方向,就是真蓬莱岛的方向。
借柳书青与谢迢迢之手脱身湖心岛,再命他们寻人假扮他和微生尧,接下来七天,上官桐想亲自去蓬莱岛看看。
微生尧当然不同意,只得带上他与一众黑甲卫精锐,借了冯老爷和孙丘的帮助找到这条商船。
不远,一天一夜便行至附近,只是对于微生尧来说过于煎熬,上岛时微生尧几乎虚脱,由上官桐搀扶他走。
“啪嗒。”木大哥旁边的汉子敲了下栏杆,目送那离去的背影,“咦”了一声,“凤公子不是身子骨弱么?怎么不让旁边那几个汉子扶他哥哥?”
木大哥咧开嘴一笑:“还记得上船前,看到了啥不?”
当然记得,就在一天前,哪里能忘?
那汉子回忆着——
听说两个奇怪的人要坐他们的船,孙丘还特地为他们打招呼,嘱咐这个凤公子身子差,要好好照顾。
他们哪知道谁是凤公子?可那一行人走过来,瞬间就清楚了,那人极美,与周边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听说疫巫便是如此,别听名头可怕,疫巫是六巫之一,美貌异常,天生受难,走过的地方,凡是不洁之种,便会染上疫病,自行逝去,就好比扫去一堆落叶。
因此洮丰人对疫巫又敬又怕,而疫巫并无感想,祂只是来了、走了,留下危险又美丽的传说。
当然,汉子只是对木大哥说了他的想法,可不敢拿去与那凤公子说,在外人眼里这不是好的比喻。
他们眼瞅着孙丘在港口与那病弱的凤公子聊天,最后只问道:“你们想好了?”
“嗯。”那凤公子点点头,他旁边的哥哥先笑了:“多谢孙兄相助。”
孙丘负手而立:“你们快走吧,莫要被抓到了。”
二人就此携一众侍卫上船,包裹轻便,像是去暂住一段时间,只是不知为何挑个无人的死人岛。
那汉子想了一圈,茫然摇头:“莫不是兄弟情深?”
“你真信他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