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哥哥吗?”
“哎哟。”木大哥拍了下船杆,“那是情哥哥!”
凉风吹来,登上岛的上官桐第一步,先打了个喷嚏,微生尧已缓过神,转而搀扶他:“怎么了?冷?”
“没有。”上官桐往后看一眼,“我想了一天了,孙首领那句话什么意思?”
“冯老爷就给孙丘说了我们要瞒着所有人,一起去一个地方,你说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
上官桐全然不想思考,等着微生尧喂饭,微生尧喂了他额头一个屈指轻敲:“私奔啊。”
“私奔?”上官桐瞪大眼睛,回味孙丘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有了合理的解读。
估摸着孙丘觉得自己帮旧朝君主逃脱暴君魔爪,追求真爱去了。
不得不说,孙丘看着精明,实则骨子里还是读书人和江湖人那套情义之说。
上官桐哭笑不得,也不知孙丘知道这位“真爱”,就是他眼里十恶不赦的暴君,会作何感想?还会犯船晕症抱着他吸气,好像他是那个大橘子皮。
“微生尧。”上官桐戳了下身边的暴君,“你是不是跟水犯冲。”
“嗯,有点儿。”
微生尧扶着脑袋,那头晕目眩感仍未完全散去,前去探路的敖俊友带人回来:“前面是海崖。”
众人望去,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可听海浪拍打的声音,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他们是不会走的,微生尧命黑甲卫探查一番,发现一条陡峭的路,中间有一段悬着绳子,一般人难以上下,但对会武功的人就不一样了。
敖俊友探过路,确认无碍,道:“将军,您身体不适,我背凤君陛下下去?”
微生尧扯着上官桐的手:“没有不适。”
上官桐:“你的手好像还在抖。”
微生尧:“没有。”
他作势要背,上官桐拿这张能敲八腿鱼的嘴没办法,松开他的手:“行了,我又不是不会轻功。”
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下,上官桐轻功跃下,微生尧紧随其后。
黑甲卫“哦”了一声,忽觉他们冤枉了敖俊友,这位凤君陛下是真能跑。
敖俊友回头瞪一眼:“愣着干嘛,下去。”
到了海崖底下,入目便是一地奇特的花,浅蓝色,一团一团簇拥着生长,远远望去如流动的水波。
绮丽的风光留住上官桐的脚步,淡淡的香气萦绕鼻间,他仔细回想着,这花貌似有些眼熟。
“微生尧,你觉得这花怎么样?”
“没见过。”微生尧深吸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清新的香气冲淡胃里的翻腾感,整个人都沉静下来,“挺好闻的。”
“我见过。”上官桐终于想起来,双手一拍,“表哥送的香囊!”
那香囊过了这么多年,花瓣干碎,早已无香,留于百宝箱中不过是用作纪念。
但他记得这香气,过于特殊,像是清淡绿叶气混着些许类似咸盐的香,这几日他才觉出味儿来,哪里是咸盐?分明是海风的香气。
祁鹤年曾为他介绍过,这种花名为水巫花,在称作仙境水乡的洮丰也不常有,只长于特定的岛上,有缓解船晕和头疼之效。
少年天子望向重重宫墙,问道:“朕没上过海船,以后也可能没有机会,表哥为何赠这种花?”
祁鹤年笑了笑,移开目光:“甚美。陛下若能亲眼得见,一定会同意臣的看法。”
上官桐默然无语。
都做成香囊了根本看不见花的样子!祁鹤年分明在转移话题。
后来祁鹤年也承认,他送上官桐香囊,纯粹是赔礼,知道真相后哭了,也因为他以为上官桐是个姑娘,送香囊最合适,谁知道是他表弟?
上官桐问:“那知道是男子,就不送了?”
祁鹤年:“那不是,会送本书。”
上官桐:“你还是送香囊吧,香囊治头疼,看书朕头疼。”
听了这段往事,黑甲卫已跟下来,集结完毕,微生尧与上官桐往前走,共同眺望这片自然形成的花海。
微生尧忍不住笑出声,完全能想出祁鹤年当时的表情。
上官桐看他:“笑什么?”
“笑,总算不止有我一个人被折磨了。”微生尧话音未落。上官桐轻推他一下,他改口问了正事,“所以,他随手送的?”
“嗯,你说他浑身上下有什么东西?就这个香囊了。”上官桐无奈道,“其他地方没有水巫花的记载……这是不是证明,表哥来过这里?”
“那也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对找到他的音讯没什么用。不过,至少可以证明,这儿真的有人。”
世家公子不会跑到无人的海岛上采花,加之山如兀和冯老爷的说法印证,可知这座岛上一定有人。
但,既然有人进出,为何无人道出真相?莫非真以为是世外桃源?
越往里走,山壁愈发狭窄,上官桐留下记号,一次又一次,待只能过一个人时,眼前已是雾蒙蒙的一片。
“微生尧!”上官桐喊了一声,扣住他的手的五指愈发紧了,前方一步处传来微生尧的声音:“我在。”
“我也在。”
一道陌生的女子声从天而降,“啪嗒”一下,眼前明朗。
一人提着白日灯,头发梳了两个冲天炮,像年画上的女娃娃,可她的身量已有十五六岁那么高,分明是个妙龄少女。
少女问道:“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