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能轻易躲开那个瓶子,但他没躲。
他觉得,虽然手机自动播放纯属意外,但那段关于梁天逸的私密视频毕竟是从自己手机里流出去的,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的,直接导致其社会性死亡。
从这个角度说,自己确实有那么点责任。
让这个已经崩溃,颜面尽失的Omega砸一酒瓶子,出出心里那口恶气,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行,就当是平息这场混乱的一点代价。
然而,在瓶子砸到聂枭的前一秒,叶以棠闪到了聂枭面前,用身体帮他挡住了这次袭击。
“嗙——咔嚓!”一声尖锐的爆裂,碎片四溅。
幸好梁天逸个子矮,只能够到叶以棠的后背,要是砸到后脑,后果不堪设想。
聂枭第一时间扶住叶以棠:“你没事吧?”
叶以棠摇摇头。
此时梁天逸也凑了上来:“以棠哥哥……”
他话未说完,就被聂枭一脚踹飞出去,摔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没事,”叶以棠反过来安慰聂枭,“别担心。”
紧接着,他走到梁天逸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惨无人色的的脸:
“梁天逸!你用断章取义的视频,当众污蔑陷害我的合法配偶,试图毁他声誉,毁我叶家颜面,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当我的面,动手打我的人?”
他拔高了声音:“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震怒,不仅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也让一种陌生又温暖的复杂感觉,悄然漫上聂枭的心头——
作为魔界至尊,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他习惯了独当一面,习惯了承担所有,习惯了以绝对的力量去碾压和守护。此时被人这样挡在身前,用身体和言语筑起屏障,高调偏袒……种感觉,好奇妙。
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正在小宴会厅里与人商谈要事的梁正诚,得知儿子闹出了惊天动地的乱子,事也不谈了,赶了过来。
这Alpha大步上前,铁青着脸,一把将狼狈不堪的梁天逸从地上拽起来,不等梁天逸哭诉或辩解,扬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梁天逸的脸上。
这巴掌,打得梁天逸头猛地一偏,整个人又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他捂着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发出压抑的呜咽。
叶以棠冷眼看着,他明白,梁正诚这巴掌,至少有七分是打给自己看的,意思是:看,我儿子我已经教训过了,家丑我也当众揭了,惩罚也当众给了,我这个当父亲的姿态做足了,你叶以棠也该适可而止,别再追究。
打完,梁正诚对叶以棠沉声道:“以棠啊,伯父教子无方,我先带这个逆子回去,定会严加管教!”说着,就要拉着捂脸哭泣的梁天逸离开。
“梁伯父,请留步。”叶以棠脚步一错,已然挡在了梁正诚父子的去路上。
梁正诚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你还有何事?”语气里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被晚辈拦路的羞恼。
叶以棠微微一笑:“梁天逸今晚的所作所为,已非家教不严四字可以轻轻揭过的。他当众播放不实视频,恶意构陷我的配偶,毁人名誉,更是当众行凶。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让您一句‘带回去管教’就了结了,那我叶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放?从今往后,是不是谁都能有样学样,随意编造点黑料,就敢来踩我们叶家一脚,欺负我身边的人了?”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梁天逸行为的严重性,又抬出了叶家的整体声誉,逼得梁正诚无法再以“小孩子胡闹”搪塞。
“那你想如何?”梁正诚被一个晚辈如此当众诘问刁难,脸上着实挂不住,但人家说的又句句在理。
“让梁天逸当众给我丈夫道歉!”叶以棠声音很大,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不道歉!爸!我不要道歉!凭什么让我给那个贱人道歉!是他害我的!”梁天逸躲在了梁正诚身后,又狰狞又委屈。
叶以棠眼神陡然转厉:“不道歉,你今天是走不出这扇门的。”
气氛剑拔弩张,梁正诚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硬刚?叶以棠态度坚决,且占着理,旁边还有这么多“见证人”。服软?让儿子当众道歉,那梁家丢掉的脸,就彻底捡不起来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聂枭从头到尾都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一味死死盯着梁正诚的助理——
他是魔,周身冒着一股红色的魔气。
“哎呀,以棠,正诚,消消气,都消消气。”这时,林老爷子走了过来,打圆场道,“不如这样,你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把话说开,解决问题,别在这儿让人看了热闹。”
最终,梁正诚带着抽抽噎噎的梁天逸,把叶以棠和聂枭请到了宴会厅相连的一处僻静偏厅。梁正诚还示意自己的几个手下守在偏厅门口,防止有人靠近偷听。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敢有半句假话,我打断你的腿!”梁正诚的眼神锐利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