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远刻字的动作,聂枭看到,他那红色的魔气,丝丝缕缕注入刻出的新鲜印记中,最后渗入刘静婷的骨骼。
叶以棠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视觉上的冲击,压低声音问:“他在刻什么?”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处理过的绝大多数灵异事件的范畴,血腥,残忍,处处透着邪异。
“刻魔契。”聂枭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徐远的行为。
魔契可以写在纸上,可以纹在皮肤上,自然也可以刻在骨头上,刻在脊骨上的魔契一旦完成,就建立了永世的连接,只有死亡才能终结契约内容。
“他费这么大劲,刻这个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吧?”叶以棠无法理解。
“他最终要达成什么目的,得等他刻完,我看清这骨契上具体刻的是哪种类型的契约符文,才能大致判断。”聂枭死死盯着刘静婷的脊骨上逐渐完整起来的契符。
终于,徐远刻完了最后一笔,他收起指尖的魔气,关掉头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整条脊椎骨上,已经布满了诡异符文,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契约已经建立。
“看明白了吗?”叶以棠急不可耐。
“嗯,看懂了。跟刘静婷逼那些欠债的人签的魔契差不多,但级别更高。”聂枭冷笑一声,“算是一报还一报,她怎么做恶,就怎么报应在自己身上,连方式都一样。”
“徐远要摄取刘静婷的神元?可刘静婷是魔族啊!”叶以棠感觉物种不对。
“我说的级别更高,就是指这个,徐远摄取的不是人类的神元,是魔族的魔气。”聂枭说。
“黑吃黑啊?”叶以棠震惊,在他的认知中,魔族摄取人类神元,大抵算是狩猎其他物种,但摄取同族魔气,算是同类相食。
“对。”聂枭反应淡然,魔族就是如此。
魔族内部为了权利,金钱,力量,资源而进行的互相吞噬,掠夺,控制,弱肉强食,本就是魔界最基本的规则。徐远此举,在魔族看来,只是常规操作。
徐远找出针线,是最普通的缝衣针,和一卷结实的黑色尼龙线。然后他将那片掀开的刘静婷的背部皮肤重新覆盖回去,对齐,开始缝合。
很快,一圈狰狞扭曲的黑色蜈蚣,出现在了刘静婷后背上。
最后,他解开捆着刘静婷手脚的束缚带,将已经昏厥过去的刘静婷抱起来,走到墙边的冷藏柜前,拉开了其中一个空着的抽屉,将她放了进去。
“他为什么要冷藏刘静婷?”叶以棠觉得徐远这个行为像个变态连环杀手,不像魔族。
“不知道。”聂枭摇头。
徐远对着躺在抽屉里的刘静婷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宝贝,你好好服侍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只可惜啊,你竟然自掘坟墓,何必呢?”他深情款款地在刘静婷嘴上吻了一下,最后依依不舍地合上了冷柜的抽屉。
收拾完刘静婷,徐远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抽屉的把手上,已经凝结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他走过去,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同样躺着一个魔族,身体大部分被其自身不断飘散出的灰蓝色魔气形成的雾笼罩着,只有一张脸露在魔气之上。
“他这又是要干什么?”叶以棠问,这个冷藏柜里的魔族,显然不是刚放进去的。
抽屉里那些灰蓝色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徐远飘去,在接近徐远身体时,魔气自主地不断没入徐远的后腰位置,那是魔核的所在。
叶以棠看不到魔气的具体流动和转移,只能看到徐远站在那里,面对着打开的冷柜,神情舒爽。
“到底怎么回事?”
“这魔族释出的魔气存满了,被徐远一次性吸走了。”聂枭看着眼前的画面,给叶以棠描述。
“所以,刘静婷是徐远的新充电宝了?”叶以棠恍然。
“对。”聂枭点了点头。
“那一面墙,都是他的魔气充电宝?”叶以棠扫视了一遍所有抽屉门,感觉汗毛倒立。
“对。”聂枭再次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确实需要那种夸张的防盗门。”
“我终于明白徐远为什么要留在梁正诚手下当牛马了,”叶以棠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这个恐怖的停尸房,“他是为了占据这里。”
有可以藏魔族的冰柜,有可以进行刻魔契的手术台,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一旦出了事,还能把尸体扔进焚化炉毁尸灭迹,哪还有比火葬场更好的地方。
就在徐远吸的不亦乐乎时,叶以棠忽然感觉有人摸自己屁股,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徐远的聂枭:“你摸我干什么?”
“谁摸你了?”聂枭头都没回。
叶以棠这才发现,聂枭的两只手都扒拉在前面用于保持平衡。
他心生不详,难道是鬼?我这没带抓鬼的装备啊!怎么办?
他无比忐忑地慢慢转头一看,不是鬼,是一只流浪猫,正用脏兮兮的小爪子扒拉他呢。
他刚松口气,那流浪猫往后一窜,跳进墙角堆放的杂物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谁在那!”徐远大喝一声。
他手一转,运转魔气凝成几支飞镖,冲着声音方向飙了过来,扎进杂物堆,吓得那猫猛然一窜,仓皇而逃,并发出尖锐的“喵呜——”声。
这场景看得聂枭一惊,徐远已经可以让魔气化成的武器脱离身体独立使用了,这比之前那些魔族都厉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