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是借舍,不是夺舍,他的生魂占据安驰的身躯后,安驰的生魂并未被吞噬或驱逐,只是陷入了深度的休眠,等聂枭哪天走了,安驰的生魂就会回归,重新主导自己的身体。
一般来说,一个身躯不能容纳两个苏醒的魂灵,不会出现一机双卡双待的状况,但现在状况明显不一般。
“你是谁?你在哪跟我说话?”安驰一听有人回应,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怎么说呢,”聂枭略微无奈,“不知道我说了你会不会信。我是你这个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你可以叫我,隐先生。
“人格分裂?”安驰问,“我们福利院有个小朋友就是这个病,特别吓人。”
“不是人格分裂,是穿越。”聂枭尝试用比较新潮的非科学方式来解释。
“真的吗?”安驰兴奋起来,“哇!好酷啊!我看的漫画里有很多这种情节!没想到我能遇到!”
他声音里充满了对超现实事物的好奇和接受力。
“你能接受就好。”聂枭松了口气,本以为要解释和安抚很久。
“肯定能接受啊!还很高兴呢!毕竟,我也没什么朋友。”安驰好奇,“你穿越前也是上班上死的社畜吗?小说里都是社畜在穿越。”
“算是吧。”聂枭琢磨了一下自己的魔尊生涯,一年无休每天24小时待命,处理魔界事务,确比社畜牛马还不如。
“咱们现在在哪?隐先生。”安驰终于开始问正经问题了。
“你能看见外面吗?”聂枭不答反问,他想确认安驰的感知范围。
“能啊!我看见很多玻璃柜子,里面都站着,人?”安驰立刻回答。
看样子,他们的视觉是相通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复杂。总之,咱们被困在一个……博物馆里了。”聂枭补充,“一个情况不太妙的博物馆。”
安驰问:“咱们为什么不能动?”
“因为咱们被坏人做成手办了。”聂枭觉得安驰肯定能听懂手办这个词汇。
“咱们死了吗?”
“应该没有。”
“咱们还能出去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聂枭叹了口气,“安驰,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家在哪?”这问题看似平常,却是确认“安驰”身份和状态的关键。
“知更鸟福利院。”安驰答得毫不犹豫。
“你一直住在那里吗?没有离开过?”聂枭追问。
“听院长说,我出生就被遗弃了,我从小就在那生活,从来没离开过。”安驰的回答清晰而肯定。
没有离开过?聂枭内心一惊,再问:“你今年几岁?”
“13岁。”安驰答。
13岁?!聂枭脑海中惊雷阵阵!如果这个安驰13岁,那个跟叶以棠结婚的,20岁的安驰,是谁?
“你认识叶以棠吗?”聂枭问。
“以棠哥哥啊,我当然认识啊,他是我的赞助人。”提到叶以棠,安驰的声音都轻快起来,带着明显的亲近和感激,“他人可好了,个子又高人又帅。”
“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聂枭问。
“就是三天前。”安驰回忆道,“他专程来了福利院,提前给我送来了生日礼物,好多新出的漫画书和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你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在做什么?”聂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安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那天过生日,玩得很疯,晚上睡得很沉。我正在睡觉,胡阿姨把我叫起来,说有事。她带我去了活动室,我看到了好几个小朋友,”他又想了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好像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直到刚才忽然醒了过来。”
“那个胡阿姨全名叫什么?”
安驰想了想:“胡瑞云。”
果然是卢妙菱。
就在这时,一声响,永恒收藏殿的门被打开了。
包弘义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是昏迷不醒的叶以棠。
“以棠哥哥!”安驰认出了叶以棠,大叫起来,“他怎么长大了这么多?”
在13岁安驰的记忆里,叶以棠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模样,而眼前轮椅上的人,面容身材都是个成年男子了。
聂枭没心思跟他解释这些细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包弘义身上,他知道,这个疯子,要开始对叶以棠下手,把他也做成手办了。
包弘义将轮椅停在房间中央,拿起触控笔在平板上画着草图。他时而抬头看看昏迷的叶以棠,时而又将目光投向玻璃展柜中的聂枭,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艺术抉择——他在为叶以棠设计跟聂枭匹配的“永恒姿势”。
他似乎总是不满意,改了画,画了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