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聂枭只能承认,但他立刻反问,“你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了阿驰?我是安欣啊!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到处都找不到你!”这个叫安欣的姑娘,一边用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打着聂枭的肩膀,同时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事了……呜……”
“抱歉啊,我之前脑袋受伤,失忆了。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聂枭拿出了自己的王牌借口。
“你什么时候失忆了?”安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骗他们的!不然怎么解释我没有你的任何记忆这件事?”聂枭骗每个人的内容都不一样,感觉越来越费劲了。
“有道理。”安驰说。
“你这妹妹,是不是喜欢你啊?”聂枭调侃安驰说,“她这反应,可不太像单纯的兄妹情。”
安驰满是诧异:“真的吗?之前没看出来啊!我一直只拿她当妹妹看的!而且,她知道我喜欢以棠哥哥!”
“这位小姐,你还是先松手,医疗车就在旁边。”叶以棠开始扒拉死死搂着聂枭的安欣。
安欣猛地转过头,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叶以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叶以棠先生!请你自重!”
叶以棠一脸没跟上进展:“你认识我?”
安欣继续愤然控诉:“我当然认识你!你是安驰的赞助人!我也知道他从小就什么都听你的,崇拜你!但他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拆散我们了!你这些年把他藏起来,是违法的!”
忽然间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叶以棠脑袋上,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部分开始反驳,他怎么忽然成了藏匿和控制孤儿的变态炼铜资助人了?
识海里,聂枭对懵逼的安驰阴阳怪气:“你跟她已经到私相授受的程度了?还同时暗恋叶以棠?没看出来啊,啧啧,小小年纪,情感世界倒是挺复杂啊。”
“我发誓!绝对没有的事!”安驰在识海里急得都快跳脚了,语气里全是被冤枉的委屈和慌乱,“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我一直只拿她当妹妹!我也从来没跟她说过任何超越兄妹关系的话!她,她这是诬陷!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面对树袋熊似的安欣,叶以棠只能叫来了黑盾的医护人员,企图利用专业的力量,把她从聂枭身上扒拉下来。
安欣直接跟医护人员拉扯起来,并哭喊:“阿驰!我不跟他们走!他们是叶以棠的人!他们会把我关起来的!安驰!你说话啊!”
聂枭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暴躁,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哭闹不休的姑娘说:“安欣,安欣,你听我说。你冷静点,先别激动。他们是医护人员,是来帮你的,不是要害你。你刚才晕倒了,需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看着安欣稍微安静了一点,他继续用哄孩子的耐心语气说:“你先乖乖跟他们上医疗车,去做个检查,好不好?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去找你。我保证,一定去找你,好吗?”
他觉得,还是男孩子好啊,骗起来……啊不,沟通起来,容易多了,不像女孩子,第六感太准,不好忽悠。
安驰的保证起了作用,安欣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瘪着嘴,看了看聂枭,又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叶以棠和那两名医护人员,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小小声地“嗯”了一下,松开了聂枭的脖子。
“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她小声嘟囔着,由那名女医护人员扶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被带向了不远处停着的带有黑盾标志的医疗车。
看着车门关闭,叶以棠意味深长地看着聂枭,满脸欲言又止。
聂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别那么看我,我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叶以棠听了,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并没有立刻消散。
聂枭只能硬着头皮补充:“刚才那些话,只是哄她去体检的,总不能跟她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撂狠话吧?”
这话似乎说服了叶以棠,他收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那辆关押着包弘义的特制押运车:“既然徐远已经被第五空间的人抓走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这样,我先把包弘义送上玄清山,交给老天师。”
“那我呢?”聂枭指了指自己。
“我叫人送你回家休息。”叶以棠说。
“那她呢?”聂枭指了指医疗车。
“你别管!”叶以棠转身就走,不给聂枭任何提出异议的机会。
到家后,力竭的聂枭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身体都虚脱了。他放了一浴缸热水,打算泡个澡,全方位恢复一下精气神。
他脱掉衣服,伸手去推浴室的门,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自己左臂内侧。
那一瞬,他所有的动作,全部僵住,包括呼吸。
他慢慢将左臂抬起,凑到眼前,借着浴室顶灯明亮的光线,仔细观看那陌生又熟悉的印记——
黑色太阳,中心处是一只三足金乌。
是黑阳金乌!
是聂枭一直在苦苦找寻的“正确器身”上该出现的那个关键印记。
“我一直在找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