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微微一笑，拿出手机，当着窦志斌的面，把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删了，并清空了相册的回收站。

“我们可以走了吗？”

窦志斌再三确认删干净了后，终于从电梯前移开了。

俩人从地下办公区出来，叶以棠发动车子，驶离管理局区域。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叶以棠才开口问：“你把视频放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删？”

“以你的奸诈程度，不可能轻易扔掉这张牌的。”叶以棠一笑。

“所以我说，那窦副局长业务能力不行，你都能知道我不可能删，他个专业人士竟然相信了。”聂枭耸耸肩，“拍摄视频的时候，就自动同步回家里的NAS了。”

“哎呦，厉害啊！NAS你都会用了！想当初，你可是货真价实的数码盲，连AP面板都不认识，现在倒是忽然对数码和网络技术各种炉火纯青了。”叶以棠笑的十分开心，有种看到常年吊车尾儿子忽然全班前三的欣慰。

“你要允许人进步和改变。”聂枭尬笑着打马虎眼。

“说回正事吧，”叶以棠问，“你刚才试探窦志斌时说那个话，你故意说‘打开通往异界的门’是在试探我父母的事吗？”

“对，”聂枭点了点头，“窦志斌听到开启魔界通道时，丝毫不惊讶，也没追问，以他那很不专业的情绪控制，能如此淡定，听过类似的说法。”

他接着分析：“那么，我们现在已知其中一个耗材被倒吸的地点是郊外龙岭山的最高点，擎天岩，那么，只要能确定另外6个被棋将军坑了的魔族耗材那晚所在的位置，再结合福利院里小朋友的祭阵图，理论上，就能交叉定位，反推出当年七星引路阵试图打开的通道的准确位置。如果七星引路阵，真的跟你父母殉职的神秘事件有关联，那么，那个位置，应该有你要查的线索。”

叶以棠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转头，对聂枭说：“我饿了，折腾了一夜，咱们先去吃个早饭吧？”

“好。”聂枭点了点头。

叶以棠把车开到了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的旧街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门面陈旧的传统馄饨店门外。

“这家店，我爸妈以前经常带我来吃，他们走后，我就再也没来过了。”

叶以棠的声音很平静，但聂枭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波涛。

馄饨很快端上来，香气扑鼻，但聂枭却吃不下，他知道叶以棠来吃馄饨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在这个充满父母回忆的地方，获取勇气和力量——面对盼望已久，突如其来的线索，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和恐惧。

当叶以棠吃完第三碗时，聂枭还在搅动第一碗里的馄饨。叶以棠把他那碗剩馄饨自然地拿了过去，毫不嫌弃地，一个一个塞进嘴里。

回家后，叶以棠走进主卧，而聂枭去了客房，因为安欣跑了，聂枭不用睡主卧演戏了，客房也可该房归原主了。

俩人在各自的房间，睡了一个很长的觉，他们都太累了。

到了傍晚，聂枭才醒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让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他起身，冲了个澡，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他到客厅时，叶以棠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聂枭走到叶以棠旁边，一屁股坐下，顺手从茶几上的零食篮里拿起一包薯片，“咔吱咔吱”吃起来。

俩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电视，谁也没说话，谁都没发现电视里演的节目是《一起刺绣吧——零基础入门刺绣针法教程集锦》。

“吃饭了！”从餐厅方向传来林叔的招呼声。

厨师准备了一桌家常但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聂枭的肠胃早就空空如也，他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坐下后便毫不客气地端起碗，风卷残云般吃起来。

而此刻，反倒轮到叶以棠没什么胃口了，他拿着筷子，看着满桌菜肴，一脸兴趣缺缺，吃得心不在焉。

聂枭啃完一块排骨，瞥了他一眼，凑近他，诱哄着说：“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找那剩下6个耗材的办法。”

叶以棠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被点亮了，他抬起头，看向聂枭，确认对方不是开玩笑后，不再多问，立刻拿起碗，开始认真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二楼的书房。

“找，肯定是没戏，得用钓的！”聂枭把叶以棠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你，上暗网，去徐远说的那几个论坛，注册带棋将军三个字的ID。”

“好。”叶以棠手很快，聂枭那边说着，他已经启动了一个能隐藏行踪的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那串冗长的字符。

页面在缓慢的加载中，逐渐显露出隐藏世界的入口。

“你在那些讨论超自然力量，异界传闻，修炼法门的板块，多发帖，多回帖。帖子内容嘛……”他想了想，“就感慨人界如何拘束，规则繁多，对拥有力量的存在如何不友好，诸如此类，总之就是魔族对人界现状的各种抱怨和不满。”

“然后呢？”叶以棠问，他手指已经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执行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