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聂枭豁然开朗，猛一拍大腿。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那片黑暗虚空，用一种“最后通牒”的强硬口吻开口：

“叶以棠！你赶紧给我回来！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老子回去就把黑盾卖了！把公司里所有的核心技术资料，客户数据库，还有所有工程师和行动队员，一起打包，0.5折卖给第五空间！我说到做到！”

华鸣章被他这突如其来，画风清奇的“招魂词”给整懵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聂枭：“你在干什么？！”

聂枭转过头，十分笃定地对着华鸣章说：“这你就不懂了！公司，就是叶以棠最大的牵绊，是他的命根子！为了挽救黑盾，他是不计代价的！”

他清晰记得，为了挽救黑盾，叶以棠曾经脸都不要了，低声下气来求自己合作。

“一个人怎么会因为牵挂事业，牵挂一个公司而回魂呢？这不可能！没人那么热爱工作！”华鸣章试图把聂枭跑偏的思路拉回正轨，他循循善诱，“你再仔细想想，抛开事业这些身外之物，他最深处，最强烈，最难以割舍的牵挂，是什么？

聂枭被他这么一点，仔细想了想，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似乎又明白了。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大的音量，对着空气吼道：“叶以棠！我跟你说，是窦志斌那老王八蛋害死了你爸妈！你爸妈死得冤啊！你赶紧回来！回来咱们一起找那老登报仇！”

他觉得这次肯定戳中了要害，毕竟叶以棠开黑盾，查旧案，甚至容忍自己，不都是为了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吗？

这绝对是他的执念！

“要死啊你！赶紧闭嘴！”华鸣章一听，差点跳起来，赶紧打断他，“血海深仇可不是牵挂！这是怨念！怨气太重，执念太深，生魂容易被负面情绪吞噬，那就真成厉鬼了！到时候更回不来了！”他急得直摆手，“我说的是美好的，温暖的，让人想活下去的念想！情感方面的！积极的那种！”

“情感方面？积极的？”聂枭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懂了！”

他再次转向虚空，开始新一轮的呼唤：“叶以棠！你爷爷奶奶还在家等你呢！你奶奶还想抱重孙子呢！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老人家吗？还有林叔！林叔把你当亲儿子看，他都急死了！还有小丘……”

他如数家珍，把叶以棠通讯录里自己能想到的人都点了一遍，连家门口经常喂的流浪猫都没落下。

华鸣章扶着额，一脸无语地看着聂枭：“你！我是让你从你！你的角度！配偶的角度出发的呼唤！”

他简直要被这榆木疙瘩气死了。

聂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他定了定神，没再对着虚空，而是直接对着叶以棠的脸说——

“叶以棠！这边一大堆烂事，你就丢给我一个人了？赶紧回来！”

“姓叶的！你是要气死我吗？你知道我扛着你到处求医多沉吗？”

“为了救你，我差点就被窦志斌那个老登抓了！你就那么看着？”

“叶以棠！你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老子把你骨灰扬了！”

……

他的呼唤从焦急到气急败坏，越来越不像招魂，倒像是骂街。

声嘶力竭半个小时后，他嗓子都哑了，叶以棠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动不动。

“你这喊的……要是我，我也不回来，感觉刚回来就会被你暴揍一顿，”华鸣章无奈地叹了口气，做最后努力，“你就不能用点……你们之间的情分来吸引他吗？比如说，蜜月旅行的美好回忆？婚礼上那些感天动地的誓言？”

聂枭的呼唤戛然而止：“有些情况，你可能不知道。”他略微尴尬，“那个……我们之间，没什么情分。‘我’是靠假怀孕骗他跟我结的婚。而且，他得知被我骗了，一直在跟我闹离婚，态度挺坚决的。”

现在毕竟是在“看医生”，不能美化病症，得说实话。

“离婚？！”华鸣章闻言，眼睛一亮，兴奋起来，“离婚好啊！离了婚不就都自由了吗！”他脸上绽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聂枭，语速飞快，“你看啊，他都要跟你离婚了，说明你俩缘分已尽！强扭的瓜不甜，离了正好！”

他搂住聂枭的肩膀，就往无人机那边带：“别叫他了！叫回来打官司闹离婚分财产很麻烦的！你考虑考虑我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这个魔，虽然没什么优点，但长得帅……”

还没等华鸣章表白完，一股阴冷透骨的风陡然从衣冠冢方向袭来，这风来得迅猛且强劲，在无风的火山口里更显诡异。

风声凄厉，不偏不倚，劈头盖脸砸在华鸣章身上。

他被这阴风吹得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皮肤上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聂枭转头看向风的源头，衣冠冢的方向，但那里除了黑暗和寂静，再无任何动静，静谧得如同万物终结的虚无，仿佛刚才那阵邪风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叶以棠那紧闭的眼睑颤了一下，紧接着，睫毛开始轻轻地翕动。

聂枭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叶以棠，又不动了，他怀疑刚才是错觉。

华鸣章琢磨片刻，用力搂住聂枭的肩膀，同时对空气说：“丧偶可以全部继承他的财产！你就是个年轻貌美又富有的鳏夫！”

空气依然安静，叶以棠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