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凄厉肃然的琴声扬起,角落处弹着三弦琴的老瞎子手指飞动,将两拨人的视线拉回。
“先神之神”冷哼一声:“你惹怒我了!”
随即他手一招,山后突然涌出一团黑影,快速朝堂中的酒客跑去,起初酒客们还在起哄,谁想待那些黑影近身,尖叫声四起,众人开始纷纷逃窜。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猪虏,哪知道这般可怕。
猪虏是对三百年前那场几乎能让人族覆灭的瘟疫产生的异变者的称呼。
他们虽是人身,脸上却长着獠牙,眼鼻凸起,眉目狰狞。
当年真正的猪虏比之恐怖更甚。
除了丑陋之相,令人闻之心惊,见之丧胆的是他们以活物为食。
不过数月就将九州外的飞灵神兽、山禽海怪搜刮吞尽。
随后蚕食的对象变成了……人。
九州内外血腥嚎叫伴着腐烂尸体的恶臭,那惨相可谓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眼下酒客明知猪虏乃为假扮,可害怕之情分毫不减,在猪虏伸出魔爪抓人时,上蹿下跳地追逃起来。
有几个不幸者落入到猪虏手中,瞬间鲜血淋漓。
下一刻,这些被“咬”之人弹动着身躯又活了过来,还长出了獠牙,开始新一轮的围猎。
这一幕后,酒坊中惊呼漫天。
“救命啊……救命啊……”
“都怪先神之神!”
“明明是天地共主之故!”
慌乱中,两拨人还不忘吵打,必要争出个胜负。
混乱四起,酒客已不知是人在戏中,还是戏本如斯。
啪,台上书鼓声赫然扣响。
“先神之神”愤恨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人被猪虏一口口撕咬殆尽。”
危难间,“天地共主”凌然大喝一声:
“金木水火土五正官听令。昔日吾等同生共死,平定九州,挥斥八极。然今大业未成,百姓苦难未纾,却要吾等身先赴死,吾兄们可有怨言。”
“誓死跟随帝君。”
五人从“天地共主”身后挺身而出。
几名已经被猪虏抓在手中,全身“鲜血”的酒客跟着喊了起来。
“誓死跟随帝君。”
“誓死跟随帝君。”
……
受到莫名的振奋感染,附和声响遍整座酒坊。
“好,八表来风。”“天地共主”见状气势更足,厉声道。
猪虏的嘶吼声飘荡在整个酒坊内,凄婉,恐怖。
乍然,堂中风起帘动,靡靡笛声,簌簌入耳。
猪虏身上一股股黑气飘出,“天地共主”站在戏台上,只见一团团黑气往他身上汇聚。
笛声、风声,搅动黑气,黑气被“天地共主”尽数吸纳。
“先神之神”无情之相显露:“如此自大,那你就自食后果吧。”
他发动攻势,猪虏们如弹珠入体,抖动了几番后,如进化般开始更加疯狂地追逐。
一滴血从“天地共主”的指尖飘起,红珠凝结,灿若孤星。
血随风动,分化成一粒粒微珠,散落在猪虏周身,猪虏竟然从疯狂中渐渐平息下来。
酒客们如释重负,缓了口气,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簌簌飒飒,凄凄锵锵,三弦琴又响。
“先神之神,纳命来!”一声怒吼响起。
屏气凝神的众人,等待着“天地共主”与“先神之神”的大决战。
他们耳旁飘荡着琴弦声,那声音初如暴雨倾泻,后如珠落玉盘。
最后,竟如婴儿失语,呀呀两声后,戛然而止。
在众人的诧异中,“先神之神”“天地共主”及一众猪虏和被咬之人神色恢复如常,纷纷来到戏台中央,向在场者鞠躬。
“先神之神”扮演者正是小六,如今二十有六,已出落得英姿挺拔。
“天地共主”只有十六七岁,长相英朗,全然看不出原来也是一名盲人,酒客们叫他小瞎子。
“完啦,怎能如此……吊人胃口!”
还沉浸在戏中的酒客们如梦初醒,不满之声四起。
“没有终章,怎算得上一出好戏。”
“是啊!老子不干,快继续!”
拿着三弦琴的老瞎子自是见惯了此场面,走到人前徐徐道:
“各位酒友勿急,戏在人心,懂得之人自然能看出其意。”
一语激起千层浪,台下喧嚣更甚。
“你这是说我等不懂咯!”大胡子酒客道。
小六见势,立即上前解围:“岂敢,岂敢,这位酒友,您以为的终章是什么?”
“当然是天地共主成功击杀先神之神,解救万民于水火!”
“等一下!”还没等小六开口,堂中立即有人呛声,“这戏胡编乱造,应该是先神之神杀天地共主才对。”
大胡子瞅了眼说话之人,不耐烦的转头道:“这位兄台方才便一直较劲儿,不知你看的是哪一出?”
“看什么看,事实摆在眼前,你却当戏本看?”眼见着自己被质疑,说话之人情急之下语气恶劣。
这话引得大胡子更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