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虽小,但忠魂可嘉。且随你一看,走。”
金蚊如烟,向空中飞散,阿唤随之而去。
一团旋风般的火光漫卷而来,阿唤灿烂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出现在颛顼眼中。
颛顼神思恍惚,心神荡漾。
长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浓愁,他竟闭了眼,是不想见她吗?
不,是他不敢!
狂傲的笑声响起,围袭在颛顼周围的火光烧得更烈。
而他似乎全然未有感觉,白净的脸上已被烟雾妆点出一道道黑纹。
黑纹即将爬上他的眼圈时,瞳孔中的人向她攻来。
掌风似火。
她要杀他!
惊诧让颛顼瞬间失魂,心猛地移落在地。
一句挑衅的话响在耳畔。
“你每多一分念想,吾力便增一分!尔情愈灼,吾道愈昌。”
笑声随起,颛顼在阿唤的掌心快要触到他胸口的一刻猛然回神。
原来只是幻觉。
他甩了甩头,定了定神,再看向那火光,其中根本没有那张熟悉的脸庞。
脸庞消失,烈焰却攻地更猛,若无应对之法真不知会否被烧死。
他肃然转身,身上多了一件黢黑的披风,从头到脚将他笼罩其中。
这件披风是山海中百妖灵兽的羽翅炼治而成。
灵兽们在天地共主与先神之神的大战中灭绝殆尽。
它们的血汇入了颛顼体内,让他得以恢复血脉复活。
它们的兽皮翅膀化作了这件可上天入地的披风。
它刀枪不入,烽火不侵,毒瘴不染。
颛顼一开始不愿释出此宝,因这是他深埋心底的痛,这沾染着万灵命体的法器,如千斤重荷。
而今拿出必是要拼死一搏。
灵器护身,颛顼立身于火光之中,眼神沉着无比。
“我数三声,你要不滚,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披风随风飞舞,火光中的颛顼踏步而去。
鬼火不以为然,嘲笑道:“虚张声势。”
“三。”
一声出,颛顼拂披风快速扫荡,只见身边围袭的红光瞬间熄灭,浓烟也逐渐散开。
鬼火见势不妙,朝颛顼身上扑围,却不料近颛顼之身时,披风威能制造出了一层结界,如天网一般将火笼罩起来。
火光难以靠近,撞在结界上全然灭了。
“哼,再来。”鬼火不甘示弱。
“二。”
又是一声震响,颛顼飞升离地,在空中旋转,披风舞动,如包纳天地般。
周身气韵层层向外扩散,所及之处,鬼火尽数熄灭。
“灭得了眼前之火,难灭你身上的孽火。”鬼火也在同时加强攻势。
“孽火!”又是诛心的二字。
颛顼听得此话,眼中忧思顿起。
漫天的血雨狂风,猪虏阴吼在他脑中闪现,让他心念急转,陷入三百年前那场人间炼狱之中。
“嗜火焚心。”鬼火见状得意地狂笑。
再次发力竟让烈焰变成了一条火龙。
火龙乘天地之气,腾云驾雾,烧红了长天,环绕在披风形成的结界之前。
两股灵力对撞,气流扫荡遍野。
不料,披风的威能瞬间被破,颛顼从空中摔下。
还真是难对付。
沮丧之际,颛顼的手触到了地上。
凉的!
他恍然大悟,再次屏息凝神,镇定道:“你露出破绽了!”
随即收起披风,沉着立地,闭眼吐纳。
火龙张开嘴飞旋而来,在颛顼周身缠绕。
一抹携带着幽冥之气的绿火喷出,这是来自冥府的业火,绞杀罪业之身的“屠龙之火”。
刹那间,只见时空换转,颛顼周围的一切消失于无形。
他与火龙皆化入幽冥之境。
四周空寂,火龙在颛顼身边腾起,蔓延至无远弗届。
它猛地一窜,直接撞入颛顼的心口,颛顼也不抵抗,似乎还有意让它伺机进入。
他整个人被困在火光中,受着烈火炙烤。
他一条腿渐渐跪到了地上,承受着□□与孽火无声搏斗发出的剧痛,勉力支撑着身体。
额头上汗珠浸眉,脸色惨白如雪,可是他没有倒下。
半晌后,他抬起了头,而火龙发出的光如受了感化般,逐渐黯淡。
一缕缕与颛顼的身体融合,直至变成颛顼身上发出的圣光,被他完全吸收。
他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呼出一口气,稍稍平复内息道:
“身负孽火之罪,唯有转化为心念,方为不熄。你这一方火,是幽冥之气所化,本相无形,否则为何烧了许久,并未将这片树林焚毁。驱入我身,不过是想引发我的心魔,你不会得逞。”
颛顼识破了鬼火冒的伎俩。
从虚空中恢复神识,他睁开双眼。
果然,眼前的树林依旧,只是增了几多落叶。
然后,一声轻呼出口: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