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前还有一座诡异的山丘,高不过数十米,颜色和石质与周遭有明显区别,因为它竟是由红色的瓦片堆叠而成,远看像是张着大口的人头。
红山悬浮在深渊之上,如孤岛漂浮在万丈云层之中,浓云如墨,像百年化不开的哀愁。
颛顼望向深渊和红山,幽云遮眼,大口开合,他看不穿其貌,胸口如有万千怨念撞击着他。
“比凶灵还要哀怨的气息!看来此地比预料中更为复杂。”
他思考了一阵,不禁为阔台上的人捏了把汗,但他来不及多想,即便现在叫所有人离开,想来他们也不会听其言。
颛顼惋惜一声,忽而看见下方的石棺悬臂处有几人鬼鬼祟祟前来。
他的目光追踪着几人,待他们身影不见。随即,他一个转身,飞下高阁,往石棺悬壁探去。
走过横架其间的盏桥,他忽见有一洞门,此时门正大开,好似等待着“贵客”前来。
颛顼从身上拿出一个玉雕面具,面具上刻着两朵傲雪寒梅,宛如玉英中生出的冰魄。
玉罩寒影,梅掩真颜,姣容从此不得见。
面具贴合在颛顼脸上时,原来黢黑的披风上绽放出点点红蕊和片片落英。
一朵朵暗香袭来,好似春风吹散一树梅枝,尽数向那披风飘去,瞬时与丝锦应合,凝结而成。
此时,颛顼的头发竟也神奇的从一头青丝变成满头赤发。
那飘飞的红,似血染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刹那间,光蕊点亮披风,映照红发,夜空下的人身披银光,踏步前去。
颛顼踏入石门,见此竟是一方别有天地的岩洞,而刚才目下的几人已然不见。
眼前,三条甬道排开,颛顼凝神一看,实则三条路中又分化出了无数条岔路。
模糊中,有几个身影,正在那变幻万千的路中穿行。
“三岔路,三有生万物之意,代表着如若走错,便会入万化之径,再也走不回来。”颛顼看着前方几人,似认出了那人的身影。
他看向四周,确定除此地外,再无他路。那几人若是不赶快拉回,怕是会就此丧命。
他沉定心神,思考片刻,心道:“正堂名为无怀阁,乃为无中生有,似有还无之意,那看似有路,实为死路,看似无路,便是生路。”
想罢,颛顼反往身后行去,只见洞门上有一麒麟,他心中继续思道:“麒麟可化煞劫,应该有条暗道才是。”
于是颛顼将麒麟往内一推,霎时三条甬道携着万化之径从左右两边向中间靠来。
合而唯一,一条新路展现在眼前。
好在颛顼行动及时,那前方的三人方才走不远,便被折合的路带了回来。
想是刚才被吓得不轻,其中一名少年模样的人说话都有些口齿含糊了。
颛顼躲在洞门之后,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是大庭氏明昱。
少年名叫旭尘,是明昱叔父的儿子之一。
他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下自己,说道:“差点~~~,就去见~~~后土爷爷了~~~”
“是有谁,有谁,救了我们?”回话的是明昱的叔父弘坤。
听得两人说完,颛顼见旭尘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他跪的方向正是自己躲在门后的藏身之处。
“谢谢后土爷爷保佑,谢谢后土爷爷保佑!”
颛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他心里盘算道:“那些凶灵也是大庭氏之人,谅必这幕后操弄者和此族脱不了干系。”
明昱询问二人皆无事后,边走边道:“此事事关我族日后之声誉,哪怕明知前方有险,我们也必须探查一番。”
就在三人刚走出几步之时,一声惊呼又响起:“啊~~~”
原来是旭尘一脚踏出,脚下厚实的路忽然间变成了无底深渊。他一个不慎,便掉了下去,幸好另两人眼疾手快,一起拉住了他。
随即,他们周围的地已被一点点蚕食,除了三人立足之地外,全部莫名消失了。
而往下望去,竟是万丈黑洞,一个石块掉下,久久不闻其落定之声。
“快,先回到洞口去。”明昱及其叔父将旭尘一个旋身拉起,继而悬空飞到门口。
原来消失的土地此时又冒了回来,深渊也已不见。
明昱叔父捏了把汗道:“也就是说,如果踏错就会掉下去,谁知道这路有无尽头,岂不是必死无疑。”
旭尘想来是怕了,怯懦地问道:“我等还要走吗?”
“刚才是大意了,没想到此地有这等机关。但机关越多,越说明里面有玄机。”明昱思索着分析道。
而后他仔细巡视着四周:“看这番陈设,机关定不是今日所设,想来是巫常氏原有的阵法。”
旭尘盯着明昱,显出一脸崇拜之情,明昱继续道:“巫常氏先祖发源于怀城,后不知何故才隐匿群山之中,其原居之地位于九州之东,东代表‘日升’,是否意味着向东而‘生’。”
颛顼在暗中听着明昱的分析,不禁暗暗点头。
“此路也正是向东而行,东六为贞吉,天地四方称六合。此阵法应该就为万径化一,天地六合之意。”
明昱看向其余两人,以命令的口吻道:“那我等便走六步一试。”
一步,两步,三步……六步。
“地面没有消失。”旭尘一脸兴奋。
而后明昱一脚用力踏下,他们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的变化,顷刻间脚下方圆一米的地面开始整个向下掉落,三人心下都是一惊。
明昱稍定心神,扶住两人:“无事,看来我们走对了。”
三人随着地面下坠,竟来到了崖下绝壁的暗室之中。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颛顼才从门后走出,随之而入。
暗室黝黑,在通道处点着为数不多的蜡烛,从烛光投影处望去,交织的通道犹如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火光微微,迷宫幽阒,不知何处又暗藏着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