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他自己身边之人,再看看小瞎子身边之人,为何他与所有人都可以那般似亲似友,而他却连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朋友都失去了呢?
崖外阔台处,魔使、明昱同梼杌交战正激。
梼杌此番的战力比与阿唤相斗时还要更凶猛些。
这副身躯乃为其本相,致使他能发挥十成功力。
绝招过尽,魔使和明昱转瞬就处在了下风。
同时,梼杌更是释放出全身的威能,在空中猛然一喝。
方才那些被魔兵震退的凶灵又开始了嚣狂。
他们将四周的幽气吸入,爆发出一股更为肃杀的阴森之力。
同魔兵及百族之人进行新一波杀伐之战。
转眼寅时已至,在这夜与日交替的最深时,也就是天地怨气最为浓郁的时刻,梼杌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卓然的能量。
使得他战力更足,一枪横扫,将魔使与明昱赫然击退。
二人受到了如山般的压迫之力,直接从空中飞落倒地,口中霎时呕红。
梼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一众败将在他面前溃倒。
他三面人的身份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真正暴露过。
因此任谁都无法逃过他的突袭,这是他的杀手锏。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个杀手锏也曾有凄惨绝伦的一面。
他原本是一只普通的树妖,因长相丑陋,常常被其他妖族欺负。
一天他遇上了一位药师,药师说可以帮他重新生出一副好面容来。
他当时年幼无知,便随了药师去。
万万没想到,他这人间一步,踏入的却是修罗地狱。
长达三年的时间,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洞之中。
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动弹不得,背上的肌肤寸寸溃烂。
脸上不时有水蛭爬过,从他的眼睛到喉咙,在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肤间游走。
那个抓他的药师,竟然将他作为试毒的活体。
每天他都会被各种令人作呕的毒药灌肠。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不时会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例如,偶尔在肚子上长出一只眼睛来,在大腿上长出一只手来……
生错位置的肢体,会被药师或挖去、或砍掉。
如此循环往复,每一天,他都在疼痛中惊醒。
他已不记得那些非人的日子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或许只是连死的力气都无分毫吧!
终于,他挺到了听到那个恶毒药师呼天抢地大喊“成功了,成功了”的那天。
就在那天,他从床上站起来,拆开一层层裹着自己的破布。
发现自己竟然长出了三张脸,他成为了一个三面人,同时还能在三个体相中变化。
他看着水波荡漾出的自己,摸着自己的新面容。
一张脸在哭,一张脸在笑,一张脸上两只无辜又凶恶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感到一阵后背发凉,将那水中的人疯狂刨去。
无助的眼泪滴滴融入水中,他就像是一条在水中哭泣的鱼,没有谁会看到,也没有谁会眷顾。
但命运操弄人的手段总是仁慈的,苦与苦之间,间或会打赏一些甜头。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命数已定,终是从一个丑妖变成了一个异怪。
不过还好,从此他便有了一个新身份,应该说是两个新身份。
就在那时,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手刃那名药师,将他杀死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两全。
不仅恩怨相抵,从此亦无人知道关于他的真相。
是夜,他如往常一样躺在石床上,假装昏迷。
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他不用想亦知,只会是药师,只能是药师。
他待来人靠近时,突然伸出三只手来一个偷袭。
转瞬间将眼前之人的内脏齐齐挖空。
那人死得极其难看,表情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丑样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震惊!
他心满意足,随后离开了那个水洞,踏上了飞黄腾达的人生路。
大庭氏国主机缘巧合下为他所救,从此对他礼遇有加,将全族三千兵甲全数交于他。
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堂堂正正的梼杌将军。
国主敬他,士兵畏他,曾经那些屈辱的日子一去不返。
直到,直到遇到颛顼与阿唤……
故事的转折总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命运又向他丢来了一个苦果。
那一天,他从与阿唤的比试中败下阵来。
他决计不会料到自己会输给一介女流,将大庭氏的尊严与自己的前途一并输掉。
倒地的一刻,看着国主大失所望的眼色,他心如刀绞。
看着手下将士心灰意冷的表情,他痛不欲生。
他再也不想回忆起幼时受人轻视、侮辱的模样了,所以他对颛顼和阿唤愤恨在心。
一连串的因果下来,梼杌早已心生障碍,这番怨念在心中凝结了三百年之久。
眼下,他千辛万苦才找出颛顼帝君,没错,他坚信此人一定就是帝君。
即便场中所有人都不信,但他信,因为这是他蓄谋已久的战果。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他不允许此人不是帝君。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此次必将取之性命。
梼杌再一次站在颛顼前面,他望着这位“帝君”,一副傲世凌然的模样。
可是,颛顼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他将转瞬的怒火收起,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微笑。
梼杌看着他,眼中的熊熊烈火燃的更加放肆。
阿唤咳嗽了两声,她虽深受重伤,但仍然勉力着站了起来,挡在颛顼面前。
颛顼在身后不自觉地拉住阿唤的一只手。
他知道她不能再战,他亦不想她再战。
阿唤盯了一眼拉住她的手,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坚定的告诉颛顼,放手!
她在用行动让世人知晓,这人是她口口声声承认的帝君,她会为他身先士卒。
颛顼看着阿唤的眼神有些痛心,却也只能无奈放手。
随着阿唤再一次挺身加入战局,高台上出现了四对一的局面。
原本四人都是绝顶高手,但其中三人都已负伤,即便联手也绝非梼杌对手。
颛顼此时背手立于高台上,被明昱、魔使、阿唤挡在身前。
他昂然地看着奋战的几人,心里颇有感触。
此时此刻,竟还有人为他挺身出战?!
只见阿唤再次催动灵力,水波扇一个回旋向梼杌攻去。
梼杌看出了三人围袭的漏洞,改变了战术,竟是全力对付起阿唤一人。
他一枪寒光扫过,将水波扇挥出的浪涛劈成两半。
陡然间,在水波四散向其他三人打去之时,他闪身飞向前去。
如光似影般划过人前,将还在空中急飞的枪尾一把抓住。
猛然转身,一个回马枪杀来,他要以牙还牙,用打头将军方才杀他的招数,置她于死地。
阿唤被梼杌使出的强劲功力所摄,将水波扇收回手中时不禁身法大乱,向后退去。
梼杌已从她身后一□□来。
颛顼见状,心口猛跳,连开口呼叫他都已嫌慢。
他手中抓起披风,催动披风全部的威能,数十米的距离就那么一个眨眼转移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颛顼,他挺身挡在了阿唤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