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竟是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他提起一口气,道:“别想搪塞给我,我闲散自在惯了,帮你只是我乐意!”
还是没有听到丁点声响,他的心从未如此死寂过。
“我跟你说,其他人我可没工夫搭理,我……我……”
就在这时,颛顼的一只手如木头般沉沉地地搭到了神君身前。
……
那是当时天地共主与先神之神大战后,九曜从血雨中捡回颛顼的画面。
二人如师如友,九曜对这个晚辈心疼有加,花了足足三百年时间才将之救醒。
醒来后的颛顼选择了一条狠绝的路——历化。
即便九曜想阻止,却也知道以颛顼的性情,决定的事无人可以阻止得了。
而后,颛顼历化双劫成功,开了碧玉春酒坊,他高兴地大醉了十天十夜。
实则他是借以爱酒之名给碧玉春镇场。
那些敢在碧玉春捣乱者,皆被他提着衣领丢了出去。
更甚的是,晚上趁着夜黑人静之时,他蒙面找到了那些闹事者。
将他们打得脸青鼻肿,那些闹事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从此之后,便无人敢在碧玉春闹事。
无人敢相信,大名鼎鼎意气风发的九曜神君,竟然是碧玉春的神秘“打手”。
他就是那样一直护着颛顼,所以眼前即便自己将成为“疫鬼”,他的意识中都有一丝清醒,提醒自己不要伤害他!
颛顼的笛子之下,承云开始起了作用。
九曜的神识越发清醒,但清醒之中,是魔识与神识的较量,逼得他头痛欲裂。
整个人如陷癫狂,手中的剑开始无章法地乱刺。
颛顼见神君此番模样,嘴边吹奏的旋律稍稍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短暂的间隙,九曜却是发出猛然一击,让靖安的肩头多出一道血痕来。
“神君,不可啊!”靖安悲愤地叫起来。
他不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伤而叫疼,而是担心这位从小见他长大,对他保护有加的叔叔。
一生至情至性的他,如今怎会变成此番模样?
若水镇上,百姓见着那剑光飞来,纷纷躲进自家门内。
有几个跑的慢之人,已经匍匐在了剑光之下。
幸好,二善人等几人及时赶到。
他们虽然手上功夫一般,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势。全然不顾自己安危,在街上奔忙,护着百姓撤离。
颛顼唇下,承云的乐曲又缓缓飘出。
这次他吹得比之前急切了些,神君的挣扎之态更显。
一刹那间,他已然从阿唤等四人的攻击中飞出,闪现到了颛顼身前。
颛顼也不躲不逃,反而直愣愣地看着神君。
他要从他的眼中看进去,神君究竟有几分认得他。
神君头痛欲裂,他右手中的剑指向颛顼。
但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拉住右手,他在颛顼的直视下,有了一分清醒,从嘴中吐出三个字。
那三个字竟然是:“杀了我!”
颛顼心下一沉,他手中的旋律乱了几拍。
颛顼的头亦是如百蚁啃噬一般,想着五正官在他手下消失的场景,他如何还能对神君下手。
此时,百族之人已经与魔兵联手对抗起了四溢流窜的剑光。
阔台上金刀银枪扫荡之处,灵光飞舞,魔气汹涌。
各人都在为了活命而激烈地战斗着。
一瞬间,颛顼想起若水镇上的翠珠、爷爷还有贝儿等人。
乱剑流光无眼,会不会伤到他们呢?
“不要!”
此时,颛顼耳边传来靖安的一声惊呼。
原来九曜在抑制自己刺向颛顼时,竟然一个反身之力刺向了自己。
剑光直直地指向他的喉咙,那携带着破风威能的剑竟是要了他自己的性命。
阿唤赶忙举起水波扇,一束波光流出,让不曜剑陡然调换了方向,往阔台下飞去。
阔台下的众人与魔兵怎料得这滔天之力袭来,皆无防备,一个个在不曜飞过之后,身上齐齐飙出一股血来。
就连大嗓门和小瞎子也未能躲过,不过两人只是手臂上被划了一下而已。
九曜额间已满是汗珠,他就快抵挡不住身上将倾泻出的滂湃之力了。
只得用上仅存的一丝清醒,为自己送上最后一刃。
没想这一剑竟然被阿唤挡掉了,他的神识更加混乱起来。
就在他使出全力用毕生的功力维持清醒的一刹那,他再次向颛顼说了一句:“杀了我!”
“不,不!”颛顼的脑子本能的拒绝。
可是不曜剑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后,莫名来到了颛顼手上。
他一手握住剑,一手拿着骨笛,承云已不知何时在他口中停下。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挣扎。
如果说亲手让五正官消失是无可奈何,那这番杀九曜算什么?
此时颛顼愤恨交加,心痛难当。
然而,他来不及多想,也不忍再多看,手中握着的不曜剑已不听他使唤。
甚至说他整个人都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举起手,又是如何一剑刺出,直插入九曜胸口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四周的剑光已如镜子般全然破裂。
“哐嚓!”这是九州第一神君倒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