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瑞瑞不安地盯着血狱香尊,等着看他又将采取何等行动?
靖安转身看向台下时,已然收起了绝望与悲伤,沉着地在心中展开分析。
这些人方才都在看神君与魔尊的大战,他也在其中,并没有发现有人趁机离开。
而且如果是这群人有所行动,站在高台上的打头将军、魔使、明昱三人,不可能无一察觉。
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环视而过,最后落到新来的几人身上。
他们便是含章坊主、小雪坊主及蜀山氏诸人。
靖安往前走了几步,继续着自己的猜想。
这几人当时不在场中,如若在幕后行凶,可能性最大。
“各位,方才九曜神君突遭偷袭,有人从他身后发射了毒针,而各位当时并不在场,靖安请教一刻之前各位的动向。”
“你这是何意,怀疑我等?”蜀山氏的老者率先疑道,他虽还不知事情原委,却受不得被人怀疑,脸上露出不满神色。
“靖安不做猜想,还望各位配合,以移除嫌疑!”
如是平常,靖安定不会这般无礼回话,而今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快些找出凶手。
小六看了眼颛顼,率先站了出来,语带哽咽,道:“含章方才在内室中休息,此前遭受凶灵突袭,幸得九曜神君出手相救。”
“后神君忧心各位安危,遂来此处相助。含章待在房中,并未外出,直到被叫来此处。”
“过分,竟敢怀疑坊主,现在坊主得有多难过!”小瞎子又一步踏向前去,却被魔兵再一次挡住。
靖安与“含章”方才也算相识一场,这位坊主虽然有诸多让他不解之处,但凭借他与神君的交情,靖安判断他应不是谋害神君之人,于是他的眼神从含章移向小雪。
“你这是何意,怀疑我等?”说话之人是蜀山氏的小厮,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半分亏都吃不得的神色。
“靖安不做猜想,还望各位配合,以移除嫌疑!”
小六看了眼颛顼,率先站出身来,语带哽咽:“含章方才在内室休息,此前遭受凶灵突袭,幸得九曜神君出手相救。后神君忧心各位安危,遂来此处相助。含章待在房中,并未外出,直到他们相邀。”小六指了下一旁的魔兵。
“此事我可作证!”小瞎子冲过人群,向前喊道。
俊公子也应声道:“我也在场!”
靖安与“含章”也算相识一场,知道这位坊主与九曜的交情,暂时信了他们的话,于是看向小雪。
小雪凝眸:“小雪身染风寒,在含章坊主隔壁的内室歇息。”她轻咳了几声,透着几分娇弱。
“小雪坊主,期间可曾离开?”
小雪摇头:“未曾!”
“可有凭证?”
她身后的一名侍女道:“我们可以作证!”
“自家之人的证词,恐怕难以服众。”靖安语气淡漠。
小雪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泛着幽幽蓝光的灵石。
“此乃九曜神君离去时留下的星耀石,其中注有他的神力,可阻凶灵近身。神君说过,一旦我们踏出房门,石中灵力便会消散。”她抬眼望向魔兵,“各位到内堂时,此石是否仍在发光?”
一名魔兵出列回禀:“确实灵光炽盛,我等险些被其所伤。是她们自行开门走出的。”
小雪的侍女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如此,可算证明?”
靖安接过星耀石仔细端详,虽未见异常,却仍面露疑色。
俊公子走上前主动接过星耀石,将一枚灵环置于其上,向众人解释道:
“这枚灵环能感应灵力痕迹。九曜神君历化情动劫,若此石有情动劫的灵力波动便可证明其言。”
灵环接触星耀石的瞬间,骤然绽放出清澈皎洁的白光,如月华流淌。
“确是情动劫的灵力无疑。”俊公子道,“九州之内,能拥有此等灵力者,屈指可数。”
俊公子有如此灵器及会站出身来替他人作证,让大嗓门为之侧目。小瞎子却没有惊疑,知他从小就爱捣弄一些稀奇灵器、物件,其志不在武而在物。
他口中的屈指可数,九州之内为人所知者不过两人,一人是九曜,二人是方雷氏君长雷雳。雷雳自然不可能。
靖安遂不再追问,转头朝蜀山氏看去,小厮仍是一副极为不满的神情。
蜀山氏宗长道:“我等被带到崖窟之中,大庭氏各位可作证,所以外面发生了何事,我等一概不知。”
明昱向靖安点了下头:“虽然梼杌伏诛,但仍怕凶灵作祟,为保蜀山氏诸位无虞,明昱是有安排人让他们躲到了山后的祭塔中。”
靖安思量着徐徐转身望向老者:“也就是说你们各自睡入石棺中,若有人擅自出来,再行歹事,你们互相之间也不知。不是吗?”
老者颔首默认。
小厮想想,觉得不甘,辩解道:“我等与这位神君无冤无仇,就算要□□,那也是找抓我们来此的混蛋,何故要与神君为敌?”
“哼!这话听上去有理,但如若你们从一开始就与梼杌那斯同流合污呢?”靖安动气道。
诗施眉间生出愠怒:“别冤枉人!”
小厮护主心切,也激动道:“蜀山氏乃帝君亲族,向来光明正大,岂容你随意冤枉。”
颛顼站在他们身后,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中。
小六他自不用怀疑。
至于小雪,二人素来交好,他知其人温婉雅致,又时常见她施舍粥糜给乞丐,也是心地良善之人。
最重要的是,老瞎子早前已派人调查过小雪的背景。
她家原来是一方有声望的氏族,不想被强盗所劫,最终家破人亡。
而后她流落市井,幸得一位神族小姐收留,却在不多年后,小姐不幸身亡。
她从此离开神族,靠着惊才绝艳的才貌在九州声名鹊起。
最后开了若浮烟乐坊,也实属不易。
这样不屈于天命的女子,颛顼心中自是有几分佩服。
但要说小雪完全没有嫌疑,也不能定论。
蜀山氏,也就是他的亲族,仔细想来,他们究竟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如若像靖安所说,他们会不会一开始就与梼杌联手了?
另外,此中还有一种可能不可忽略,那就是凶手要害的人原本是他。
神君不过是帮他挡掉了那一击!
“哎!”想到这,颛顼的胸口如大石重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整心神。
从方才站在廊桥上的所见可知,此阔台的位置位于相公岭众峰之间。
往上看四面环山,悬崖林立;往下看,云雾缭绕,于深谷中悬空而立。
动手之人要避开众人的视线,在神君未有防范之时一针刺入,只有两种方式可实现。
一是飞上那如半天高的顶峰,二是躲藏在深谷之中。
颛顼看了眼远方傲视众人的群峰,要从此飞上去,放眼九州内怕无几人可行。
他如今也得借用披风之能,他手下的魔兵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顶峰之上,是因为他们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从另一侧的悬崖上利用玄天扣的机巧,辛辛苦苦爬上去的。
颛顼的眼神又循着周边的云雾张望去,如果那人是躲在深谷之中呢?
那他或与凶灵有关,或灵力高强到凶灵也不能伤他分毫。
颛顼将视线往人群中一瞟,落到了某人身上。
眼下,靖安正站在诗施和小厮面前,他被二人的话一激,气势汹汹地问道:“不想被冤枉,那就请姑娘说清楚,想来原本成亲之人是你,为何最后变成,变成了……打头将军?”
是啊,这也是颛顼想知道的。
阿唤应声走到众人前:“你既有此一问,我来解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