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闪现出一幅自己被上万人围困的画面。
那些人笑着、哭着、喊着,站在他身边,声音一阵阵传到他的耳中,一张张面孔渐渐清晰。
令他震惊的是他好似真的见过他们,对他们的声音、样貌甚至死因都有印象。
可这绝无可能。
回忆与脑识较量,他的头像是要被撕裂一般,顷刻就已招架不住,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汗珠直冒。
靖安不由惊住。他心生同情,遂望向阿唤:“要不还是将之移到靖安身上吧!”
阿唤同样没有想到,此般恶业的力量如此之大,对靖安道:“已经与他骨血相容了。”
阿唤拿出一张绢帕递给颛顼。
“在此,阿唤提醒香尊,你既已将这业力招至己身,务必要查出真相,否则反噬之苦阿唤也不知究竟会到何种程度,甚至有丧命之险。”
“本尊知晓。”
颛顼声音微弱,额头上的汗珠此时已渗出了他的面具,一滴一滴落下。
他没有接阿唤递来的手帕,独自低下头消化着那份痛楚。
他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也习惯了不去用惨痛换取同情。
“转过去,不要看我!”他用尽全身力气对二人道。
阿唤和靖安相视一眼,虽是不解,却也照做了。
眼前飘散的梅花虽美,却在这沉渊中多了几分孤清。
这些梅花究竟是白梅染血,还是本就生得这般红艳。
阿唤暗暗觉得,这位血狱香尊的脸上又多了一副面具,更让她看不透。
善恶不可怕,就怕伪善!
半晌后,颛顼的喘气声均匀。
他站起身来,凝神吐纳,挤出一个笑来:“本尊成魔,就是要光明正大做好事。将军,现在可信了?”
阿唤默然不语。
靖安道:“靖安不知香尊你洗灵目的是否出于善心,但九曜神君之死未明,一切尚难定论。”
“真正的善行不必人见,志诚的善心亦有天知。你信不信无妨,至于谋害神君之罪,本尊此刻便可自证!”
“如何证明?”
“本尊已经找到凶手了!”颛顼骤然抬眸。
“是谁?”靖安急切道。
“尊驾这出戏看得可还尽兴?该现身了!”
一语震颤骸林。
阿唤和靖安随着颛顼目视的方向看去,却不见有任何人影。
“如今游魂散尽,凶灵亦失庇护,阁下还打算藏到几时?”颛顼提高语调
林中仍是死寂如墓。
颛顼也不急,唇角微扬道:“不妨猜猜,本尊若命人拆了这骸骨林,再烧上十日十夜,阁下还能往何处遁形?”
乍然,一个人影从骨树后现身。
靖安震愕,阿唤却似早有预料。
“怎、怎么回事?”靖安见到眼前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没死!
“吉——运——!”颛顼气定神闲地喊出二字。
“我、我……”吉运起先还是一脸无辜,转眼便露出一个阴沉的笑来:“我竟然被你认出来了!”
颛顼双眸一抬:“不止,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可以叫你……梼杌?”
听到这个名字,阿唤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本尊要是没记错,烈山中有一树妖,长相丑恶,那是你的本相之身。但三面人,生得这般异怪,世间本没有,想来是人为扭曲而成吧?”
阿唤诧异:“三面人,当真有三条命?”
“正是!”颛顼点头,踏前一步,“将军你杀他一命,九曜神君杀他一命,现在这条,合该由本尊收下。”
“哼,血狱香尊,我果然还是小看你了,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个,还得从当日蜀山氏少主身亡说起,你可记得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一片幽森的小树林中,你急急而奔。”
“哦,这个,还得从当日蜀山氏少主身亡开始说起,你可记得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一片幽森的小树林中,你急急而奔。”
颛顼边说边回忆着当时的画面:“突然,在你面前出现了一团鬼火……”
“你,你是……”梼杌眼神一个躲闪,仿佛那火已烧临他的瞳边。
“没错,我……就是那团鬼火!”颛顼笑道,而阿唤和靖安二人却是一脸迷茫。
“世……”梼杌嘴中吐出一个字。
可就在他要开口之际,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来了。
“嗯?嗯?嗯?”梼杌摸着自己的喉咙,嘴中似要吐出火来,却是一个字发不出。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冤家路窄,因缘莫测!”颛顼接住梼杌的话,粲然然道。
“他怎么了?”靖安惊讶地问道。
颛顼无奈地摇头:“可能是坏事做太多,被蚊子卡住喉咙了吧!说不准,谁知道呢!”
靖安抓了抓脑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