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当然是来作客的。”
“空手而来,怕是不太好吧?”阿唤冷不丁问道。
颛顼看着阿唤,她明知自己是来祭奠神君的,只带了一壶酒而已。
现在只剩下一个空酒瓶了,何来手礼,她这样说岂不是在为他挖坑!
颛顼只得接住阿唤的话,顺势道:“携大礼而来!”
阿唤疑惑:“何等大礼?”
“这位兄台非常非常关注之大礼,说不定也是他此次回来之目的。”
“哦,那坊主何不拿出来?”
“我拿出来?不是在将军身上吗?”
“在我身上?”阿唤惊讶地看着颛顼。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被他摆了一道。
阿唤盯了颛顼一眼,颛顼接住话道:“这位兄台,戏已经唱到此处了,如果这份大礼值不得你现身。你可以现在就将含章杀掉,让将军出去就好。”
颛顼言毕,忽闻耳旁传来一阵笑声。
他们身后的崖壁旋动,暗门开启。
一个长相二十五六上下的男子从门中走出。
他皮肤黝黑,但肌骨匀称,修长如松柏临风,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身着一袭天水碧云锦纹长袍,腰间束玄色蹀躞带。
古诗有言: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正乃此人之模样也。
阿唤看着男子,她的眼神在其衣着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其服剪裁之精妙、配色之清奇,纵观九州无出其右者。
颛顼看见男子的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不知为何,眼前的这张脸他好似见过。
但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巫常氏姜榆。
颛顼不动声色地看着男子。
而男子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阿唤身上。
第一眼,是每个世俗男子都会露出的惊为天人的赞叹。
第二眼,却是如恋人般久别重逢的喜悦、期待与眷恋。
“阿唤!”男子迫不及待开口道。
颛顼和阿唤同时望向他,颛顼的惊讶溢于言表。
虽说世间之人认识阿唤不稀奇,但他的语中明显带着二人乃旧识的热切。
“你总算来了!”
“嗯?”阿唤又认真看了眼男子,仍是一副莫名的表情。
“不过就是迟到了一些时辰,”男子边说边期待地看着阿唤,“三千八百六十个日夜,而已!”
阿唤完全没在意那一串数字,仍是疑惑:“我们认识?”
“当时你说要来找我,我便一直等着,结果一等就是三千八百六十个日夜。”
“我,”阿唤有些不可置信,“为何要去找你?”
“是我,姜榆啊,阿唤你真不记得了吗?”
“姜榆和阿唤,十年前有和瓜葛,那时不正是巫常氏被灭之际吗?”颛顼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姜榆?”阿唤重复了一遍,仍是一副没印象的样子。
看着阿唤对姜榆如常人般的陌生态度,颛顼眼中不自觉露出一丝喜意。
“对对,我真是糊涂了!”姜榆猛地拍了下额头,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们朝夕相处三个月,可我竟连名字都没告诉你!”他垂下眼,方才还飞扬的眉梢此刻如折翼的翅膀。
颛顼心中疑云密布,什么叫‘朝夕相处了三个月’,那又如何,他与阿唤还从小一起长大呢。
“没关系,现在我可以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了,在下巫常氏姜榆。”说完他躬身向阿唤一礼,却连个正眼都没给颛顼。
颛顼迎上前抢先回他道:“姜榆公子有礼!在下碧玉春含章。”
姜榆见阿唤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才转过头来,“哦”了一声,“久仰,久仰。”
颛顼瞥了一眼阿唤,见她没意愿要说话,便拖着羸弱的声音道:“姜榆公子见谅,我等前来不知主人在此,叨扰了!”
颛顼嘴上的一句轻描淡写的叨扰,却是让人家整座山都被掀翻了。
“坊主难道不怪姜榆有失待客之道?”姜榆试探地问道。
“岂敢,”颛顼道,“我等擅自进入,承蒙姜榆公子相助,怎生有责怪之礼!”
“相助?此话怎讲?”姜榆问道。
“我等本是来祭奠亡友,却不想被人跟踪,所以进入这壁窟暂且躲避。待我等一进入,想来就被姜榆公子发现了吧?”
颛顼视线落在姜榆身上,道:“为了助我等避开那些跟踪者,姜榆公子特意启动了机关。”
“哦?”听了此话,姜榆即刻对这位原本不放在眼中的坊主多了些兴趣。
他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这个貌似文弱书生的人,竟有这般细腻心思。
他继续道:“含章坊主怎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