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唤,没用的,”姜榆走到阿唤身边,“这个阵法乃巫常氏先祖所设,又注入了每一代国主的巫力,只有极其强大的巫力才能打开,姜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阿唤也不勉强,将灵力一收,问道,“巫常氏既然这么重视,里面封存之物定非同小可,姜榆公子能否告知?”
“巫常氏的一种秘术,”姜榆道,“但据先祖说此乃巫常氏禁术,我族之人不能修炼,亦不能使它流落九州。”
“自己不能练,别人也不能练,留它何用,岂非是祸害?”阿唤疑问,“也就是说巫常氏先祖也不能将之灭掉,只能封禁了起来?”
“正是!”姜榆答道。
“这就是你们整族迁徙到这里的原因?”
姜榆点头,阿唤没再说什么,向其它地方看去。
她瞟到颛顼处:“含章坊主无碍吧?”
颛顼揉了揉耳朵:“无碍!就是耳朵有点疼。”
阿唤和姜榆无奈地一笑。
亲眼确认了“摄灵术”安好无虞,颛顼总算放下心来。
走到祭塔外不远处,他趁二人未注意之时,从身上掏出一张皮布。
“找到了!”颛顼大声喊道,“原来在这里。”
二人转身看着他,他举起那张布摇了摇,好似刻意要证明它是真的。
“那好!姜榆公子是否还有未办之事?”阿唤问道。
姜榆却是淡淡道:“无事,我等现在离开吧!”
阿唤与颛顼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阿唤的问题是有言外之意的。
相公岭毕竟是姜榆的生长之地,一朝被毁,他却无半分伤怀与留恋。
“二位走这边,此处有条密道可通往山外!”姜榆对二人道。
颛顼跟在最后,他看着姜榆的背影,是越发难以琢磨。
若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姜榆,但他对祭塔之事又知之甚详。
甚至连密道也知晓,这种关乎全族存亡之事按说外人绝对是不可知悉的。
若说他是姜榆,他对巫常氏的情感又未免淡漠地很。
不管如何,他不会让巫常氏被害的秘密被这倒塌的崖窟淹没。
二人跟着姜榆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来到了一个出口处。
三人依次爬出,原来密道在那刻着“大相岭”三字的石碑下。
明月当空,夜深许许。
此前,小六听得明昱之人的报信,以追风逐电之速赶来与小瞎子汇合。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慌张,每走一步,都如那日被烛九阴攻击后丢下瘫子阿兄的后怕。
他怕坊主有事,一路上不断埋怨自己为何不跟在他身边。
虽然他知道,坊主的本事不是他能预料的,每次危难他都有办法化险为夷。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不自觉会担心而已。
到了崖窟处,小瞎子一把拉住小六,他的眼睛肿的像是两颗鸡蛋。
“小六哥,你想想办法,咱一定要把坊主救出来。我们一起来挖,好不好?”
他说着就将小六拉到洞口前,泪眼婆娑地道:“家伙呢?带家伙了吗?”
两个多时辰的黯然等待,小瞎子内心的焦急已无法宣泄。
他只盼着坊主能自己出来,或者小六能想到办法,再不济让他做点什么也好。
无能为力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甚至是羞辱。
小六看着被堵得密不透风的洞口,心中一股阴风吹来,凉了半截。
但他仍拍了拍小瞎子的肩,安慰地对小瞎子道:“小黑别怕,坊主吉人天相。这里说不定有另外的出口,我们一起找找。”
“对,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又找到了呢。”大嗓门从垂头丧气的情绪中舒缓过来,在一旁附和道。
事实上,他与明昱已经将整个崖窟、阔台、甚至倒塌的无怀阁翻了个遍。
明昱还差点往锁魂渊中跳了,幸好被他一把拉住了。
小六此时前来,自知亦无多大用处。
但是,他知道,他也必须做点什么?
小瞎子被小六拉着,二人同明昱、大嗓门一起,继续寻找起来。
这一次,他们将方位扩大到了山下的民房处。
“坊主?坊主?你在哪里呀?”
月色朦胧,大嗓门的喊叫声在空荡荡的山中徘徊。
叫了一晚,他的嗓子已不似先前如雷声般洪亮,但他仍卖力地喊着。
但凡见到山边有个洞口,他就将头伸进去大喊道:“含章坊主,你能听见吗?”
就在众人都已精疲力竭,却仍不停寻找时,一个声音应了那殷切地呼叫。
“我在这儿!”
小瞎子首先听到颛顼的回复声,他起先不敢置信,后也跟着大嗓门一起连声呼叫起来。
“坊主,坊主,是你吗?”
所有人朝着小瞎子的方向聚集而来,他们凝神静听。
“我在这儿!”
“的确,是他!”明昱满脸兴奋地道。
小六和小瞎子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一边擦着眼角的泪珠。
小瞎子喘着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对颛顼说道:“坊主,你放心,总有一个人在等你的!”
小六即刻上前抢话道:“明明是两个人,好不好。”
大嗓门也松了一口气:“三个!”
明昱咬着唇,看着颛顼那副虚脱的样子及胸前挂着的手臂,满是自责,但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
他跟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地用唇语话道:“四个!”
颛顼看着四人的模样,眼中泛出泪花,没想到他们几个就这样找了他大半宿。
他心中生出些愧疚来,自己害他们担心了。
颛顼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小六立即上前扶住他,他碎碎念道:“回去看爷爷怎么说你?好好的来,弄成这模样,他老人家得多担心啊!”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颛顼惭愧地道。
阿唤和姜榆站在颛顼身旁。
姜榆看着此幕,嘴角一斜,不知这是闹哪出?
阿唤则是在小六跑向颛顼的瞬间,向颛顼身后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