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春之人听得“灭觉诛欲”四字,交头接耳。
联想到这小妖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性,难不成今年是要考验大家的臆想、说谎或者鬼画符造诣吗?
大嗓门摸了摸脑袋:“能不能再说得明白些?”
小瞎子闻此,赶紧拉了拉大嗓门的衣袖,示意他别乱冒头。
花影一个指头挑起,用灵力控制大嗓门从原地飞身而出,并将他定在空中。
大嗓门起先不知其欲何为,惊慌失措,随后慢慢安静下来,眼睛竟不自觉地闭了起来。
花影将阿唤的水波扇在空中一挥,一面水镜展开在众人眼前。
水镜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在碧玉春大口喝着酒,一个个百年碧玉春的空坛子堆叠着,已不知他喝了多少。
明昱心里一算,大抵十间酒楼都被他喝下了肚。
众人仔细看着镜中之人,发现竟是大嗓门,才知这原是大嗓门此时心中的欲想。
小六站在小瞎子身旁,变看边向他解说。
众人接着往下看,大嗓门身边走来了一个人。
那来人正是小瞎子。
小瞎子弓着腰,对大嗓门道:“坊主,今日我碧玉春又赚了五千个骨贝,折合三十间酒楼的收入。”
众人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大嗓门做梦都在幻想自己是碧玉春坊主。
小瞎子不屑地道:“美得你!”
颛顼越看越不好意思,不由地用手半遮起脸来。
明昱站在他身旁,情不自禁道了声:“坊主,失敬,失敬。”
他自是知道,世人总拿二人比较,看谁才是九州最富之人。
所以他那句话说出,好似有认输之意。
颛顼眼皮一挑,盯了他一眼,意在抱怨明昱这时的捣乱。
颛顼立即摆了摆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明昱则是干咳了一声,颇有些羡慕。
颛顼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对花影道:“你说的异想天开,便是人心深处隐藏的欲念。那又如何呢?”
“灭觉诛妄!”花影斜睨一笑,随即将那扇水波镜打破。
大嗓门眼睛一睁,顿时如失了魂般,痴傻地笑着,嘴中碎碎念道:“花影主人,人美心善……花影大人,人美心善……”
“看见了吗?欲念是贪嗔痴之源,唯有破除人心的欲念,才能觉己心,证人道。”花影道。
“难道你是要我们每个人,心中无欲无求?”靖安插话道。
花影轻笑着:“做得到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做不到又会如何?”姜榆问。
“和他一样,痴傻一世咯!”花影说着又换了一个表情,“不,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痴傻,于他未必是件坏事,毕竟清醒之人,又有几个可以实现自己的欲求呢!”
“啊!”小瞎子惊讶了一声,“花影大人,不能和去年一样吗?我们输了就真心实意夸您一天,不三天,十天都可以。”
“今年可不一样,此间几多高才绝学之辈,玩小了岂不让人误会,我看不起人?”花影挑眉,对阿唤继续道,“打头将军,你说呢?”
阿唤嘴角扬起:“前辈既然有此兴致,阿唤乐意之至。”
前辈?
阿唤这一称呼叫出,晚来的碧玉春之人个个睁大了眼睛,从前戏弄他们的小妖,竟然能得打头将军称“前辈”。
小六攥紧手心,与颛顼对视了一眼,颛顼向他点头默认。
他不得不和坊主一样,打起全身心的精力以应对此中变局。
“花影主人,能不能先让他恢复过来。”小瞎子说着,指了指还在空中痴傻着的大嗓门。
花影手一挥,大嗓门摔到地上,完全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颛顼站立沉思着,如果说他当初的所有谋划都是建立在花影不会伤害人,他抓人也只是为驱赶而已的基础上,那么现在事情发展到此程度已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灭觉诛欲谈何容易,他自己都做不到,遑论他人。
如若失败,连带着这么多人变成痴傻,这个结果是他万万不能承受的。
而更令他担忧的是,这个妖竟能探测到人心的欲念为何?
这是人心秘密的最后防线吧!
该如何是好,颛顼的面色沉重起来。
明昱、靖安也同样心下不安,只有姜榆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这时,众人听得颛顼道:“如若我等输了,便会全部落下个痴傻的结局。那我等若是赢了呢?”
“赢?” 花影不置可否,“若只是你一个人,尚有几分赢的可能,但要这场中所有人,同时放下自己的欲念,数千年来,不曾有过!”
“你只回答含章便好,如若我等赢了呢?”
“随你奈何!”
“将军,你说呢?”颛顼向阿唤道。
阿唤向前迈出一步:“我等要前辈身上的那个法器。”
花影让水波扇往前飞出,阿唤却是未动。
“这本就是阿唤之物,阿唤自然会取。我等要的是,那件吸收灵力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