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张挥跳脚骂道，“有种你杀了我，干嘛去问她！”

不一会儿，颛顼与张挥等人便站到了那座山的最高处，抬头远眺，正午的阳光撒欢似的洒遍了每座山峰，薄雾在山间如一缕丝带，盘绕在亘古无情的碧空之下。

天气好得让人心凉！接下来，才是颛顼的危机，搞不好阿唤会直接杀了他！

至于明昱，他拿不准。一方面是事情太过严重，他甚至没有告诉他会以其子作饵；另一方面伯垣老者之死，完全是他的失策，他已然对不起整个大庭氏了；再者，明昱的断指更让他难辞其咎。

想到这些，颛顼暗自唏嘘，可事情仍要做，再多的责难他都得背负。

他要挟侍卫将阿唤引来，不然便对张挥不客气，侍卫开始摇动旗帜。那是张挥与阿唤的约定，如若抓到傲景等人，就以摇旗为号，如若没抓到，就由阿唤在前方堵截。

天边的云彩上，阿唤带着明昱飞来，天地卷起碧波荡漾在二人脚下。

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山顶是座不大不小的平台，颛顼几人站的位置极为显眼，不仅阿唤和明昱一到便看到了他们的状况，连附近山上的士兵也看见了，纷纷向此处围来。

阿唤大步从水波扇上跳下，人都未站稳，手中便出现了一支以寒冰化作的剑，直向颛顼刺去。

吕展离颛顼最近，他不出手便罢，还怕被殃及，一个退身离开了数米。

傲俊见不好，将拴张挥的鞭子扔给吕展，拔出剑来挡在颛顼身前。

但以他的功力如何抵得住阿唤的攻势，他被逼连连后退，山峰的边沿已经在他悬着一半的脚下，哪怕起一阵大风，都可能将他吹落悬崖。

可恶的是小翼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跟在颛顼的身后。

“将军若有气，冲着含章来便好。”千钧一发之际，颛顼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明昱站在崖边没有任何表示，原本的他这时起码会给颛顼一个眼神或一个暗号，现在却沉稳地让人顿感疏离。

“用我们三个不值钱的命，换堂堂西陵氏君长一命，也不亏！”

阿唤将剑悬在半空，自己走向颛顼，她的脸上唰地一沉，手掌中腾地跃起无数只锋利的冰锥，哪怕一根都足以瞬间穿破颛顼的胸脯。

“你就这么喜欢拿别人的命做威胁？当初在若水镇，你转移掉所有的百姓，是想救他们，还是当你需要时可用他们为人质？”

“总归若水镇的百姓都平安无事的活着，不是吗？”颛顼说话的脸上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虚伪！”阿唤情急，一根冰锥从她的手中飞起，悬在颛顼的心脏处，再近一寸便可捅穿。

“你和所有人攀附结交，都只是为了需要时加以利用，就连九曜神君也会上你的当？”

颛顼看了眼冰锥，仍是一脸镇定：“含章是什么样的人，将军感受到的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即便含章否认、解释，将军如何会信呢？”

“你能骗到的，首先都是愿意相信你之人！”阿唤冷眼。

“那便多谢各位曾经的信任了，自己的选择便要自己承担后果！”颛顼的话中充满了挑衅。

阿唤的手抖了一下，冰锥锋利的尖头已经刺入了颛顼的大氅内。

颛顼似故意刺激阿唤一般，她让他越是难堪，他与他们决裂的才越彻底，方雷氏才会越相信他，他在赌。

众人见阿唤的手抬起，冰锥快速在颛顼的大氅上划过，明昱也惊诧了一瞬。

乍然，颛顼的胸口处掉下一块碎布来，冰锥竟是将他大氅上的方雷氏族徽刮下了。

张挥见阿唤没动手，气得不轻，从吕展手中腾了起来：“无耻之人，本君长要一脚踹死你！”

吕展刻意放松了捆鞭，还真让张挥往前踹了出去。

颛顼反应及时，转身躲开，却被吕展暗中扔出的一枚石子滑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站起来，手掌上摩擦出了一些血珠。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颛顼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想说话，他的眼睛无神地瞟向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株野草。

千钧之石压着它，它仍然顽强地生长着。

颛顼一把将它拔起，举到张挥面前，不甘地道：“你生下来就有人为你搭好了天梯，爬上这万里之巅易如反掌，你知道一个乞丐要如何才能爬上这里吗？他得先讨到一口吃食，他得在同伙的欺凌中站起来，他得先有足够的力气活着！”

颛顼将草往地上一扔，平复了一口气：“张挥君长，我只想和各位好好说话，不要激动，不要冲动，也不要动手，好嘛？”

颛顼说话的语气一会儿狂狷，一会儿忍耐，一会儿无助，一会又带着克制的微笑，就差将一颗压抑太久的苦心和野心掏出来给众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