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衣服,躲开所有的监视,悄悄来到了小雪的住处。小雪已经摆好了茶水,等着他。
“听说大司事自称势利之徒,不知如何势利法?”小雪请颛顼就坐,为他斟茶道。
“含章,”颛顼顿了顿,本想解释,但话锋一转道,“看来小雪这是来找含章不快的!”
“谁叫大司事得了权势,就忘了小雪这个老友呢?”
颛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浅浅地酌了一口茶,道:“人各有志,小雪又不是我这般势利之人,怎能与我同流合污?”
小雪的手在颛顼眼前晃了晃:“这次含章你恐怕要眼拙咯,小雪就是要与你同流合污呢?或者小雪才是那最大的暗污也说不定!”
“小雪言笑了。”
“小雪来都来了,便不打算轻易离去!”小雪微笑道,“大司事说我们是谈交情,还是谈交易呢?”
颛顼见她主意坚定,便问道:“莫非小雪想将若浮烟开到迷雾山?”
“嗯!”小雪点头,“若水镇亏得有你,生意大不如前。”
“倒是含章连累小雪了!”
“断人财路可如杀人父母,大司事说要如何补偿小雪?”
颛顼不想反驳小雪,也不想同她虚与委蛇,诚挚道:“迷雾山如今是经商的好时机,任何人来含章都欢迎,并会大力扶持,唯独小雪你,不行。”
“小雪何处惹到大司事了,或者说小雪没有利用价值,不值得大司事劳神?”小雪赌气道。
这话如针般扎进颛顼的心中。
“对了,你可以让我待在傲景身边,帮你做内应啊?”小雪忽道。
“小雪!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小雪道,“你不在乎富贵,想要权势,但权势从来都伴着争斗、血腥,尔虞我诈,你就不怕傲景今日器重你,明日便杀了你吗。有我在,可以帮你吹吹耳旁风,岂不更好?如果坊主真是势利之人,这个生意应该这样做,不是么?”
颛顼没有回答。
小雪继续道:“你犹豫了,是不愿意,还是不敢?”
颛顼调整了一下心绪,看来小雪是有备而来,他想了想道:“小雪也不是在乎富贵之人,来此也不只是为谋生吧?”
“谁说的,若浮烟那么多姊妹要养,当然是要开到可以赚钱的地方!”小雪似笑非笑,“含章只要答应让我与你同流合污便好!”
“只是这样?”
“不然呢!”
“当年含章与九曜神君交好,神君若是知道含章是这等人,那必然会将含章千刀万剐。”当颛顼说到“九曜神君”时,特意观察了下小雪的表情。
她的眼眸一动,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
相公岭上,小雪与九曜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小雪当时的表情让“含章”也就是小六看在眼中,他顿时就长了个心眼。
回去与翠珠一说,翠珠凭着女子的直觉,加之她连颛顼都没看上的反常之举推断,小雪很大可能心属九曜。
翠珠将此事有意无意与颛顼说起过,颛顼不敢断定,眼下也只得试探小雪几分。
颛顼继续道:“若是神君知道小雪与含章同流合污……”
小雪脸上生出不悦,打断颛顼的话道:“小雪与神君有何干系,你为何要提他?”
颛顼看小雪的神情,不由怔了一下,使得小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迷雾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若小雪在此出事,神君又要多责怪含章几分了!”颛顼斩钉截铁地道。
“不是良善之地,含章你还处心积虑到此?”小雪吟吟地笑起来,“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神君能与坊主交好,小雪不信坊主真是那种势利之人,莫不成坊主来此别有用心?”
“小雪,”颛顼见对方反套自己的话,只得道:“若你到此果真有事,可与含章说来,含章定竭尽所能。”
“啧啧!”小雪的眉间绽开,向颛顼又敬上一杯茶,她直端端的看着他:“你露馅儿了!”
“你对我不该有怜恤之情!”小雪的眼中生出厉色,好似在告诫颛顼般,“真正心狠手辣之人,必会利用他手中的一切筹码。”
“含章所谋不过权也,兵不血刃别人或许做不到,不代表含章也做不到。”颛顼也为小雪续上一杯茶,端起向她道。
二人的目光顿时相持。
小雪的眼神停留在颛顼还包扎着的手上,轻蔑地一笑:“既然交情谈不拢,交易也谈不成,那小雪与坊主便各行其是好了!”
颛顼无奈,只得直言道:“神君之死与方雷氏无关!”
“这是含章你几个月来的调查结果?”小雪探问道。
颛顼心中嗤笑了一声,还是中了小雪的套,她必定以为自己是在调查神君之事。
想来她是非参与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