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景的手上把玩着令牌。
颛顼进入正堂时,他已高坐在上。他盯了一眼在场之人,眼神飘忽,随即竟是落在小雪身上。
“我记得昨晚小雪你带了一名侍女前来,她人呢?”
“小雪从蜀地带了些锦缎,便在市井找了位织女,原本想让她为少君长织两套锦服的。谁想她今晨竟与小雪说,这活儿既要喝酒,又要熬夜,受不了这苦事,索性不做了。”小雪委屈地叹了口气,“少君长给小雪评评理,竟是小雪的不是了!”
“那她去了何处?”傲景狐疑地问道。
小雪一副茫然的表情:“这小雪倒是不知。少君长若是中意于她,小雪便派人去找找!”
“无妨,傲景就是随便问问!”
若傲景深究,颛顼倒不觉异常,眼下他不由得细思一番。
昨晚在甬道临别时,他在阿唤耳边说了几句话,将他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告诉了她,趁机让阿唤离开了。
刚才明明闹了那么大动静,傲景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他试探着问道:“听说少君长一早便出了门,想来是有事?”
傲景的神色中没有半点异样,回道:“不过是一名历化者入魔而已,杀了一些随从,本君已命人处理了!”
“有人入魔倒是迟早之事,”颛顼点头道,“不知他是何人,含章得记录在案,后续与他族有个交代?”
“柏皇氏的一名庶子,无甚紧要。”
颛顼的脸上显出一丝为难:“少君长说得可是柏皇氏师敬。”
“怎么?”傲景好奇道。
“这个师敬可是柏皇氏最得宠之子,是其少君长的不二人选,奈何族内争斗厉害,其宗长怕他根基不稳,便想着待他历化成功就可名正言顺册封。眼下成为第一个入魔致死之人,却是有些麻烦。”
“哦!”傲景并不想讨论此人,敷衍道:“你处理便是,他柏皇氏翻不了天。”
有一个坑他的差事,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对了,”傲景思忖片刻,又道,“塔中昨夜发生了一场火灾,所幸无事,我会安排傲文和傲俊负责修缮之事,含章你协助下。”
所谓协助,不过是要他出钱罢了。昨晚之事,明明闹得惊天动地,到傲景嘴中,只是一场火灾而已。他是要刻意隐瞒什么,还是有其他目的?
颛顼嘴上恭敬地应着,心中却是百般琢磨。
日上三竿,乐儿和子鞅在厨房中忙活一阵后,端着精美的饭食向众人走来。
傲景和吕展见状,忙不迭地借故推辞,快步离开了小院。颛顼与乐儿如阴谋得逞般,笑得别样纯真。
小雪双手叉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小雪坊主,赏脸与我等饭否?”颛顼笑道。
乐儿紧随着道:“小雪姐姐放心,这水是子鞅从河里挑来的!”
“我给姐姐添座!”子鞅熟络地将几人的位置备好。
小雪此时正是一肚子气,她将颛顼拉到一旁:“可有线索?”
颛顼倒吸一口凉气,他再一次郑重对小雪道:“方雷氏与神君之死却无干系,趁现在还能脱身,小雪你赶紧离开。”
“确与方雷氏无干,可有证据?”小雪不再掩饰,直接问道。
颛顼早知一句两句应付不了她,还好他早就想到了可支开她的计策,于是坦言道,“含章已有可查的线索,坊主可要一听。”
“是什么?”
“坊主需得答应含章,听后莫要在方雷氏停留。”
“你先说!”
“九曜神君出自岐山,其师乃岐山老祖,师兄乃轩辕帝君,师弟乃元辰神君。如若能找到元辰神君,了解下神君的前尘往事,或有新线索可查。”
小雪点头:“我会在各地的若浮烟中探听元辰神君的下落。”
“这件事含章认为有小雪出马,必定事半功成。”颛顼吹嘘道。
小雪知道他想打马虎眼,立即打住他:“我会费心去找元辰神君,但不代表你说的与方雷氏无关我就会信,总之,小雪不会坐以待毙,坊主保重。”
看着小雪离去的背影,颛顼无奈顿生。
女子的执迷,有时候不讲道理,有时候生死不惜,却终是可叹可敬!
其实九曜神君之事他无时不挂心间,奈何分身乏术,他只得绞尽脑汁利用可用之人。
明面上能打探到的消息,若浮烟和碧玉春差不多,所以他的筹码并没有完全放在小雪身上。
姜榆才是他的第一人选,此人能为不俗,神君之事,与他无关,想来他插手亦不会生乱。
他已安排阿唤让姜榆行此事,当然他还有个私心便是将姜榆调离阿唤身边。
小院中,子鞅、乐儿与颛顼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饭。三人是第一次这般愉悦。
颛顼想着与阿唤冰释前嫌,便喜不自胜。
乐儿憧憬着自己的山水田园,便觉未来可期。
子鞅知兄长虽亡故,但还能为他收尸,已心满意足。
心无重负时,就连风声都如银铃般清脆。
饭后,颛顼与子鞅一同前往高塔,二人到时,傲俊和傲文正在清理盘点损坏物品。
颛顼让子鞅整理了一份受害者名单,特意加上他们的身份、籍地,其中有七八名都不是迷雾山本地人。
吕展清理尸体时,也从肤色上证实,白净者不止一人,便未再追查。
出乎颛顼意料,整件事平静地犹如一滩死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使得他更加谨慎。
日月流转,旬月已逝。
表面平静的高塔内近来屡屡出现怪事,据说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塔中吼叫,他们有人整宿不睡开门探查,却不见其人,仍闻其声。
颛顼得知后,于众人间询问事由。
有人说是野兽嘶吼。
有人说听着就在耳边,就像有成千上万人那般。
有人说他听清了,吼的内容是什么先神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