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小胡子还颇有点血气,横眉怒目道:“你少在此挑拨离间,入魔不入魔,都是你等说说了事,这边说带我等去看,那边厢就可以将我等杀了灭口。这破伎俩,诓骗三岁孩童呢?”
“飞衔!”颛顼念出他的名字。
他一惊,眼神中带了点莫名的慌张。
“你看,含章交代了你也不信,说带众人去看,你也有意见。那你说,究竟要如何?”
“如何?”飞衔眼角上斜,眸中生光,“要么放了我等,要么杀了我等。”
“看看,一说就激动,你们有何诉求,好好表达,动不动‘我等’‘我等’,你问过他们,众人同意你可以代表他们求死?”颛顼转向众人问道。
这种故意挑头之人,一般自诩代表大众之意,如果杀他便会激起民愤,所以才敢有恃无恐。颛顼对付他可谓得心应手,一句话就挑破了他的动机,同时将他与众人对立了起来。
颛顼一脸和煦:“在此事中,方雷氏没有半点可让人指摘之处。但为了展现我族之宽仁,如果你真想走,我可再给你一个机会。”
小胡子闻言眸光快速闪动,问道:“那便是要如何?”
颛顼想了想:“你们选,选二十人出来,便让你们出这道门!”
“可当真?”一人在楼上喊道。
“决不食言!”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二十人?”小胡子见颛顼正在分化众人,他急吼道,“要走便一起走!”
颛顼的笑脸骤然染上了阴鸷:“方雷氏是由你做主的么?抢夺承云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卖力?现在此张牙舞爪,谁给你的脸?”
小胡子被颛顼气场压制,脸上一红,吞吞吐吐道:“我、我不过是替众人鸣不平。”
“那便看看大家要怎么感激你吧!”颛顼冷笑了一声,“珍惜你们现在的机会,我数三声,要走之人自己站出来。”
随即,塔中出现了一幕别有意味的画面。
任谁都想走,但究竟谁有资格,他们又不得不评估下自己的实力。
起先,各怀心思之人犹豫了片刻。
而后,有十来个平平无奇之人陆续站出,赌的便是一个勇气。
继而,又有十几个高阶之神飞身而出。他们心想既然有人可以走,再怎么也轮不到那些尚未历化的人。
看见这些二阶历化者,一些人退了回去,但毕竟有二十个名额,剩下的人自认为搏一搏也还有机会。
楼中传来颛顼的大喊声:“三!”
十余人不由分说动起手来,他们相互厮杀。
小胡子怒喊道:“别打,一群庸人,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让你们相互争斗的么!”
“争斗又如何,眼见着机会就在眼前,是你会放弃?!”一凶光毕露之人道。
这群人本来就是“赌徒”,既然大桌上连出手机会都没有他们也能赌,现在庄家单独为他们开了一局,为何就怕了呢?
“二!”
小胡子见势也恼怒起来,机会是他拼来的,他们这厢争夺便没打算给自己留一席,于是也愤然加入了战局。
吕展本欲阻止颛顼,他有何权力私自放人,还没等他开口,却见这边已动手打了起来,便明白了颛顼之意,让人将门打开一个一人宽的缝来。
“一!”
随着颛顼一声令下,场中之人边打边朝门口奔去。
历经脱骨劫的十来人,率先御剑而出。
他们的五官被门外新鲜的、自由的风挑逗着,舒展张扬,如愿以偿的表情充斥在每个人的神采中。
再看看那些还在为此拼杀之人,以及连拼杀都放弃之人的表情,强烈的对比,滋生了凡人最阴暗的情绪。
有那么一刹,颛顼似乎懂了雷雳的行为。
见过这世间最恣意的愉悦,却是别人的,所以自己将它亲手捏碎的快感简直无以言喻。
“十七、十八、十九……”随着守门之人的话音不断提高,众人的眼神尽数落在门边,他们不关心谁将获得最后一个名额,反正不是自己,权当热闹瞧便是。
小胡子和另一人为此争得火热,二人你一剑我一刀,身上已多出了好几处血淋淋的伤口。
“二十!”
门“嘭”的一声关上,憋闷的氛围又蔓延在大厅中。
众人看着仅差半个身子便落败的小胡子,将何为“不屑的哀叹”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胡子此时满眼愤怒和委屈,明明自己一心为他们争夺机会,到头来被人挤走不说,还遭到了无情的嘲笑。
他双眼通红,不看颛顼一眼,默默地等着看他要如何处置自己。
颛顼的心落定,吩咐吕展道:“送各位公子回屋。受伤的好生包扎,死的……”
“对了,”颛顼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吕展将军亲自检查下死者的伤口,做好伤亡记录,尤其是死因。”
吕展心下盘算了稍许,乍一听他以为是多此一举,再一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么多人的伤亡,保不准是他们中有人借刀杀人、公报私仇。
而且,不是死于方雷氏之手,对百族才好交代。
吕展看着颛顼,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