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景与吕展相视一眼,这个地方存在了近万年,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而已,他们确实不知。
二人心知眼前之人狡猾无比,现在听他说来也不知几分真假,更重要的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在乎自己的坟场,而他们不在乎。
颛顼见二人没有答话,回到方才的话题道:
“少君长,商人言利,含章这种势利小人从来都是见利忘义的,你与我计较背不背叛,反而……”颛顼话到此处,冷然一笑。
“反而什么?”
“说明少君长并非薄情寡性之人!”
颛顼的这句话看似平平淡淡,却在傲景心中激起一层涟漪。
自小开始,他对每个人的情感都很奇怪,他想要对他人好,却又满心防备着他人。
他的防备和试探带来了他人的背叛,他又用背叛说服自己人性如此,他本不该对任何人好。
如此循环,他认为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利用与背叛,包括他与自己的阿爹。
但在内心深处,他又无限渴望一份真挚的信任,使得他羡慕,或说痛恨小黑对傲俊的忠心不二。
“那又怎样,奈何我身边全是你等之人!”傲景的眼睛通红。
吕展想说什么,却见傲景根本没在意他,又将话憋了回去。
傲景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所有背叛我之人,都不得好死,你也不例外。”
“少君长没明白含章的意思,”颛顼又反呛了傲景一声,“如若你把背不背叛看得至关重要,那么掣肘之人必然是你,受伤之人也是你。”
“含章从来只言利,人心人情不过是夺利的工具而已。”颛顼说话的表情冷淡。
“这就是你背叛方雷氏的原因?”傲景冷静了几分,将我换成了方雷氏。
“打头将军承诺我,若是方雷氏被灭,从此我便是迷雾山之主,这个利益难道不够吸引人么?”颛顼嘴角轻扬,“既然我此前可以舍弃蜀山氏、大庭氏,待时机成熟,舍弃方雷氏又有何意外?”
“这可是雷雳君长教我的!他当初投靠康回氏,又联合缙云氏,再转向高阳氏,背刺之事可没少做,傲景少君长你说,是么?”
“我唯一和雷雳不一样的地方是,雷雳只会用恐吓和权威对待身边之人,让别人颤栗或屈服,而我用的是真情厚意,让春风化雨,为我无声润万物,生死两不惜。你说谁更有手段呢?”
傲景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乐儿和子鞅,心想这二人如今还被他蒙在鼓里,为他出生入死,真是可悲可笑,他轻蔑地一笑。
吕展被颛顼骗得次数多了,不想再听颛顼多言,怕他又说出什么混淆视听之话,动摇傲景心绪,急忙阻止他,道:“那又如何,你今天还不是照样落到我们手上。”
“我虽然落到你们手上,也免不了你们败在了我手上的事实。”颛顼一副傲娇之态,“你们两个现在绑着我,在我看来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闭嘴!死到临头,逞逞嘴能罢了。”吕展说着便四处张望起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石子。
他放开子鞅,三步两步踏上前去捡起来,朝着颛顼身下的水潭扔去。
一阵蒸腾之气冒出,顿时飞溅起片片水花,落在颛顼身上。
那本已麻木的手顿时恢复知觉,痛感袭来,他暗暗咬紧牙关。
乐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水中蒸汽腾起,立即失声叫了起来。
这才明白原来周围全是滚烫的沸水,她的脸色又白了一阵。
颛顼随即笑了一下,一边示意乐儿自己没事,一边嘲笑吕展幼稚。
“说你笨,你却偏偏还知道还击,说你不笨,只会做一些不痛不痒之事,若吕展将军能多为少君长分些忧,也不会让我今日有机会逞能。”
吕展又一次被他激怒。
“哼,你、你得意什么,骗骗女人孩子的本事而已,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反正都是死!死在你手上和死在打头将军手上并没差别。”
吕展闻言顿住,将原本还要痛骂颛顼的话收了回去,改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想以我为要挟,让打头将军来换我,别白费力气了!含章尚有自知之明,她会跟来,你们以为是救我,只有我知道,她不过是前来确定我有没有死罢了。”
傲景的脸上生出一丝狐疑,颛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反应。
“我跟她不过利益交换而已,对她而言,她歼灭方雷氏,我得到迷雾山。如今她不过用一个傀儡便代替了我,你们说她即便跟来了,目的又是什么呢?她巴不得你们赶紧将我除掉。”
颛顼这一通话说完,傲景和吕展分别抬头向外望去。
他们寻思着如果阿唤真是来救他,那应该已经跟来才是,为何这许久还不见踪影。
乐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又相信了颛顼的话,什么暗号都是骗她的,打头将军根本没有想要来救他。
左右都是要他死之人!
颛顼见势继续道:“既然她打头将军出尔反尔,没想让我活,我也不会让她安好。你们杀我便杀,但我希望你们将我杀后,千万别放过她!”
“不要,不要!”乐儿闭着眼咬着牙道。
颛顼没理乐儿的话,继续道:“打头将军虽不好对付,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吕展接嘴道。
“你们有听过妖族的一个致命弱点么?妖族之人不能被叫到真名,否则他一旦答应,便会即刻被夺魄而死。”
吕展立即反驳:“什么鬼话,怎么可能?”
“你可知道打头将军叫什么名字?”
“三岁小儿都知道叫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