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每一个有人的地方,关系越亲,彼此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因为你不知道对面所坐之人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摄灵术,是不是要对你下手,如果你不先下手,那便只能任人宰割。
猜忌是咸巫手中挥舞的权杖,贪婪是猛虎口中长出的獠牙,二者同时在一人身上萌发,最终只会将人驯化为凶恶、残忍、毫无伦常的野兽。
野兽还有生存规则可言,而那时的生灵将完全失序。
几日后,事态便从缙云氏蔓延到了祝和氏。
这里的纷乱程度比前者更甚,他们对席卷而来的“风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祝和氏治族向来松垮,明昱和时英多次写信提醒其君长要加强对历化者的管制,却未得到回复。
如今,祝和之墟大乱。在诸多利益的鼓动下,连其君长参胡都修了摄灵术,并对一众兵侍下了手。
参胡此人乃颛顼五正官之一的火正祝和后代,传至此辈,族中有六个兄弟,他排行第二,能继承君长之位并非他才德有多高,而是身边一群“谋士”撺掇所致。
他继任后几乎不理族事,族中大小事务便被这些人掌管,他们求财求权,不顾族业也不管民生,所以火神一族在九州声名最弱。
在这次动乱中,那些谋士没想到自己被君长摆了一道,参胡比他们先修习了摄灵术,对他们动了手,还扫荡了祝和氏中所有神族的灵力,包括他的子侄们。
此人面懦而心狠,几天内便从退病劫历化入了魔境劫。
民间凡有点灵力、胆子又小之人躲进了密林深山,胆子大的则沦为了劫匪、猎手一般的人物。
他们独来独往、四处伏击,一旦遇上,便会像豹子一样扑去。
这样人心不古的乱世,百姓哪里还有正常生活可言,他们成了权欲之下最可怜的祭品。
不断获得灵力的历化者随意抓取百姓为奴,要壮年男子给他们做护卫,女子则伺候他们的起居,以及延绵子嗣。
但历化者过的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随时会被另外的历化者摄灵,那些被奴役的百姓或遭屠杀,或转手沦为更下等的奴隶。
无序的尘世,犹如疯了的犬,狂吠和乱咬成了唯二之事。
在一次次重复的杀戮中,祝和之墟数十万人口已减一半以上。
少吴之墟的联防受此波及,也出现了乱象。
明昱他们多是防范历化者,并没有完全限制平民出入,尤其与破晓军军粮、战马相关之人,谁想这其中也出了见利忘义的。
他们从外将摄灵术带入族中,暗处倒卖,明昱和雯珂发现此事时,已有历化者的灵力被吸。
雯珂打理族内一切事务,才识过人,以最快速度清理了族中所有历化者,同时还以信件的方式协助迷雾山上的傲俊进行管控。
而此时明昱的人马已集结,他们将朝着祝和之墟进发。
这次他只带了五十人,大嗓门也在此列,人人都是万里挑一之辈。
这是一场比大战神族还艰难的战争,可以说内外都是敌人。所以这次出征,他和雯珂告别时,带上了几分有去无回的哀愁。
在他出门前,雯珂抱着他们的儿子昊均相送,明昱转身的一刹,突然听到两个字,眼眶顿时一红。
“阿爹!”
昊均已有三岁,可还不会说话,这竟是他第一次喊明昱。
“等阿爹回来!”他没有留恋,只是回头轻轻说了一声。
明昱此番出征,带着的将领是炎平,身边还有木头跟着,石鹏留在军中着力看管城防。
他们的队伍日夜兼程,穿过寒风,熬过霜雪,奔赴数千里,来到祝和氏地界。
这片大地已经被茫茫白雪覆盖,人心的冰冷却比雪更甚,杀戮、暗算、毁灭掩藏其下。
大嗓门变身金凤翱翔在天,看着四处凋敝之景,冷得抖了抖翅膀。
他在空中翱翔,探查着参胡的行踪,在祝和氏的殿宇内,他落脚在屋檐上,正好看见一幕。
一批士兵羁押着两人,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参胡面前。
参胡厉声吼道:“废物,就这些人,灵力还不够塞牙缝。”
一名士兵赶紧跪下:“君长,整个祝和之墟的历化者都被抓尽了,实在找不到了,这几人没有历化,但灵力尚可,我等也是死了数十人才将他们捕获的。”
“城里找不到,全部去山里给我抓!”参胡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边说边将他扔了出去,撞到柱子上当场暴毙。
一众人赶紧跪下,参胡仍是不满,自言自语道:“我要吸灵力,我要吸灵力。”
他说话的神情怪异,带着痴狂。说完展开双手,调气运功,口念秘诀。
那两名被束之人身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不断朝着参胡身上流去。
大嗓门看得怒气十足,爪子一动,振翅一飞,在空中划下一道亮光。
参胡被这动静惊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嘴角一扬,飞身而起,动作迅猛,便要去抓这只灵光满溢的金凤。
大嗓门口吐火珠,打向参胡,参胡本就是火系灵力,对这些视若无睹,一个闪身飞来,直逼凤首,狠狠一掌拍下。
一阵旋风从大嗓门头顶压来,死亡的威胁充斥在他脑中。
他全身一震,翅膀划出一道残影,如光如矢,转瞬消失在参胡眼前。
参胡转过头来,发现金凤不仅不见了,还抓走了地上跪着的两人。
大嗓门飞了好久,才沉沉地吁了一口气,心道好险。
他将两个男子放在山上一座无人的茅屋中,变回真身,向他们打听了一些关于参胡之事。
了解清楚后,他便起身离去。
刚走出没几步,他好似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转头望去也没见动静便继续往前。
而后,他还是觉得不对劲,突然转身,见其中一个男子眼带邪秽地站到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