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刀般一圈圈将九曜包围,若不是他灵力深厚,断然已被音波索命。
颛顼忍着心口的不适看了看身后的齿突蟾人佣,摆了摆头,想来这些人便是没有通过服从测试,被疯四天摄取灵力送了命的。
九曜的嘴角漾起一抹笑,道:“故弄玄虚,不知死活!”
声音落下,带着威吓之气,九曜手中的不曜剑出,在四周划下一道凌厉剑痕。
石洞岩壁乍然震荡,粉粒如泉涌,剑风似虎啸,一人从石壁中走出。
此人正是疯四天,穿着与周围岩石一样的衣服,脸上坑洼也似那般,所以藏在石壁中用腹语说话不易被发觉。
但九曜可不是一般人,还是将他逼了出来。
疯四天上下打量着九曜,神情乖戾,嘴中吞吐,气息只入而不出,胸口鼓起,忽地撅起嘴,向九曜吐来。
九曜已从颛顼处听说了他的技能,早有准备,连飞带打,在他吐气之时便以剑掀天,搅动一阵狂风向他吹去。
风劲如刀,划过疯四天的全身,将他吹出的气又旋回他自己身上,他的手脚开始石化,顷刻蔓延周身。
而后,四周的齿突蟾飞向疯四天,围满其周身,只留了个眼珠,它们啃食着那些石化部位,渐渐又让他露出原貌来。
躲在暗处的颛顼看明白了一切,招来“青鸟”将此信息带给张挥,张挥知道如何找到齿突蟾,魔兵身上的石化之症才能解除。
九曜嘴角一撇,很是不喜他这副恶心模样,干脆地落下几剑,一阵龙卷风在疯四天周身刮过,将那些齿突蟾吹落一地。
那些与疯四天一样气愤的小东西,报复心极强,一双双眼珠子鼓起,向九曜扑来。
九曜以灵力抵抗,震飞一批又来一群,他恼怒地挥着剑,却是越斩越多。
颛顼回头见九曜之貌,头发散乱,衣角也被啃掉半截,心中窃笑,从暗处飞出。
“啊!真是一出好戏,我得想想让小黑怎么再现这个桥段呢?”
“好!”九曜边打边对颛顼道:“扯平了,有办法快用!”
九曜见颛顼此时竟能如此调侃自己,必是有了破解之法,催促他道。
颛顼应声,拿出无墨笔,在空中一划,一只螣蛇凭空出现。
此乃上古神兽之一,是蟾蜍天敌,颛顼将它的骨架画出,点了一滴血,神兽即刻舞动起来。
它盘旋在那些齿突蟾身边,所过之处只要伸伸舌头便揽进一嘴。
很快,洞中的齿突蟾被吸光,包括疯四天身上的,只可惜他的石化部位未能恢复。
疯四天一声怒吼,向螣蛇打去,螣蛇受了重力,骨架飞散,消失无踪。
九曜和颛顼齐齐向他攻去,他们从洞内打到天外,从日耀打到黄昏,终是将那人击杀,其尸体悬挂在山崖上,被秃鹫一块块叼走。
二人看着暮色夕烟,颛顼拿出中流一壶递给九曜,九曜兴致大好,狠狠地喝了一口。
颛顼待他尽兴后才道:“最坏的结果,看来这摄灵术已经传了出去。”
“既已成定局,所幸痛痛快快大醉一场,再轰轰烈烈去大干一架。”
九曜说着将酒壶递给颛顼,颛顼灌下一大口清酿,心中畅快了不少。
九曜感叹了一声,问颛顼道:“有没有想过,先神之神让摄灵术现世的用意?”
“近而乱世,远以诛心!”
“还有呢?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他在试探我!”颛顼唏嘘地看着远方。
九曜道:“有摄灵术,你历情动劫甚至此后几劫就易如反掌了,甚至不需要忘记你最在乎之人。
“他此举便是要让你选,若你因摄灵杀生而历化,那你与他有何差别,有何立场反对他?
“若你不摄灵,那阿唤若是有意外,便算死于你之手,让你心劫难过。
“同时,接下来的妄心劫会让你六惑横生,终无法逃过这关,历化必然失败。”
现在摆在颛顼面前的几乎是一个死局。
若是以前他必是要与那设局之人较量一番的,眼下的他却平和了许多,只是轻轻感慨了一声:
“我没有选择!但任何事也不是非选不可,那样便是入了他的局,而我,颛顼以后只做颛顼该做之事便好。”
九曜笑得深沉,眼前之人再不是那个要一肩挑起他阿爷、阿爹之责的少年了。
九曜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辈当无悔便好!”
“无悔!”颛顼细细嚼着二字。
“对了,神君可知道老祖的下落?”颛顼转变话题问道。
九曜眼中生出疑虑:“你怎么会想到师尊?”
“上次因猪虏之事,与元辰神君汇合,他有说起过,不过语焉不详,颛顼觉得他的行踪好似另有内情。”
九曜看着颛顼的眼睛,闪避了一下:“日后你会知道的!”
这句说了又没说完的话,让颛顼更生好奇,结合元辰的反应,他不由地在心中做了一个猜测:
难道岐山老祖的失踪和他有关?
山岚被夜色笼罩,二人朝着市井而去,置身于漭漭乾坤之中。
深浅交汇处,暗流涌动。果如颛顼所言,摄灵术终究还是流入了人世。
九州天空下的惊涛骇浪澎湃而来。
起先是在缙云山,这里没有颛顼的势力部署,所以历化者尤为松散,他们中有人得到摄灵术后,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吸取他人灵力。
或是在喝酒时,一人突然就对同伴下了手;或是在腾云的路上,二人只是眼神晃了一下,就结出了一个觊觎的恶果;或是在卧榻上,被鼾声吵醒的人不想再忍耐……
这些事不仅发生在仇人、陌生人之间,更发生在友人、袍泽、兄弟、夫妻与父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