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快告诉小雪神女你们的选择!”历化者大声喝道。
众人悻悻地、不甘地低着头。
老者指了指妇人抱在襁褓中的孩子。
“什么?耍我呢?”
历化者不确定这是不是小雪想要的答案,颤颤巍巍地看了她一眼。
小雪点头,让他将人抱出。
人群中响起唉声叹气声,接着连绵的哭声又响彻穹海。
那名被称作百家娘的女子见人过来,不舍地看了几眼,又将襁褓整理好后,竟然乖乖地交了出去。
她真的疯了吗?
她明明听懂了所有人的话。
星回上去一把抢过孩子,用一只手搂着,还在痛哭的孩子立即收了声。
“小雪神女,那接下来这些人要如何处置?”一名历化者问。
小雪的眼神从那孩子身上移开:“接下来,我要你们说说方才选出之人,有何恶行,谁能说出来,便为谁解绑?”
她的语气带着一些玩笑的意味。
众人发愁了。
这个问题明明很简单,奈何他们选出的是一名不足岁的婴儿,她有什么恶行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名无赖忙不迭接了话去。
小雪转头看向他,怒意从薄纱中传出,那无赖吓得立即闭了嘴。
小雪继续道:“有恶就得受罚,你们还得说说惩罚的方式?”
星回听懂了她的意思,不满道:“别耍花招!”
小雪没理他,看着那些村民吩咐道:“开始吧!”
此时众人都唏嘘着,对那名老者投去了埋怨的目光。
一人开口道:“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我们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老者的拐杖倒在地上,把头转到一边,沉着脸,一声声叹着气。
一个老实人踌躇的叹息,让人看着就会生出不忍。
“儿啊!”老妇人又开了口,她想了想,拉着儿子扶着自己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男子立即红了脸:“阿娘,这如何使得?”
“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阿娘,我说!”他大儿子谄媚地接嘴道,“你告诉我,我来说!”
“哼!”老妇人露出了一副嫌弃的嘴脸,又对二儿子吼了一声。
男子吞吞吐吐道:“此子,他不吉,克死了他阿爹。”
这句话出口,在场的村民有的大吃一惊,有的恍然大悟。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他兄长对此懊悔不已。
三人战战兢兢盯向小雪,小雪也只是回盯着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一般。
“还有,还有呢,你快说!”老妇人反应过来,又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这时那名叫百家娘的女子一下扑倒在地,她爬过来,拉着男子的裤脚,边哭边道:“不是的,不是的!”
女子的哀求声声入耳,男子却在老妇严厉的眼神中抽着气,说出了那几个字。
“子克父,进瓮棺!”
瓮葬是当时该地婴儿夭折后的埋葬方式,男子言下之意是要将那名活着的婴儿直接放进瓮中,将其活埋。
百家娘的哭声随着话音一点点增大,又一点点降下,她从拉着男子裤脚变为拍他,打他,直到像一块碎布般瘫软在地,无奈地捶着地面。
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在村民眼中,没有人觉得她这样离谱,因为他们早已将她当做了疯子。
老妇吁了一口气,赶紧将儿子拉到一旁,生怕沾惹上眼中蟑螂似的她。
在小雪的示意下,历化者们将男子带到另一边,并为他松绑。
男子不忍与阿娘分开,大叫了几声,那声音就像雏鸟第一次离巢时的嗷叫。
见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获生,其他的村民开始蠢蠢欲动。
一个四十余岁,皮肤黝黑的男子心一横,走上前来:
“我家住在他们旁边,这孩子晚上一个劲儿哭,哭得我天天睡不好,你看我面色憔悴,前不久去采药还把腿给摔断了,都是他害的。”
其娘子看他给自己递了一个眼色,随之接过话头:
“对,对,我家这口子现在腿还不利索,我也是跟着倒霉,这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压在我一人身上,这都是遭了她的灾。”
二人神色慌张地看着小雪,似没有底气地又问了一声:“这算不算恶行啊?”
“我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一旁的历化者竟也生出鄙夷,见小雪没有表态,便大声喝道:“你们想如何处置?”
“要不就……就……”那男人抬了一下头,将话扔给妇人,“你说!”
妇人张望着四周,久久拿不定主意,吞吞吐吐道:“要不就打断她的腿好了!”
“呸!”历化者闻言朝二人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才为他们解绑。
脱开手脚的一刻,男子似乎觉得脚麻了,没在意地踢了几下,旁边的女人赶紧拉住他。
那几脚利索地能踩死几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