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明昱见颛顼的表情凝重,着实忧心,再次问道。
“说下现在的局势?”
“是我先问你的,你究竟怎么了?”明昱急道。
“我怎么了是现在的重点么?”颛顼严肃地看着他,“迷雾山、烈山、缙云山已经全部沦陷了,是么?连你都从少吴之墟来到这里,情势不可谓不危急!”
颛顼说着便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生硬,柔缓下来,拍了拍明昱的肩:“这么重的担子,辛苦你了。”
以明昱对颛顼的了解,心中多了一分忐忑,却还是强忍下来,道:“不是说好了,我们各尽其事,说辛苦便见外了!”
颛顼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隐隐的酒窝里装着愁绪万千。
明昱坐在案前,斟好茶递给颛顼,打开九州舆图,慢慢将近来发生之事讲来。
“虽然迷雾山和烈山被历化者占领,好在傲俊和文渊在撤出时,已安置了大部分百姓,还有魔族士兵在坚守,尚且未到万分危急之时。
“少吴之墟的人我已命大庭氏领入了地下城中暂避,暂时无虞,破晓军有折损,不过主力尚在……”
明昱边说边观察颛顼的反应,即便说到蜀山之危,也没见他有任何情绪异动,但在提到蟜极已帮张挥夺回蜀山时,双眉却紧皱了起来。
明昱急忙问道:“有何不妥?”
“蜀山和长留山未入联防,历化势力照说比此处凶猛才是,蟜极不仅能保下长留山,还能这么快夺回蜀山,以我对他的了解……”
颛顼顿了一下。
明昱猜出了他的答案,惊讶道:“你是说他也修习了摄灵术!”
明昱的手重重拍在桌上,而颛顼竟只是沉默,唯有沉默。
明昱更加担心,知道眼前这个人,即便他问他也不会说,只得先转移话题:
“对了,此前你让蟜极打探云鹤的消息,他捎信来说,云霄历化后,云鹤便再无踪迹,消失的非常彻底。”
颛顼仅仅点了下头,又问道:“帝丘呢?”
“幸好你已早做部署,联防的结界挡住了外围的历化者突袭,此间的历化者即便摄灵时有发生,尚在可控范围内。”
“好!”颛顼也给明昱倒上一杯茶,问道,“接下来是何打算?”
“你听一下,我是这样想的,”明昱喝了水,全情投入道,“眼下历化者得势,但我等也未必没有机会。现在最棘手之事乃两点,一是不断有新历化者产生,二是历化者的灵力越发集中,分为强弱两级。
“我是这样想的,可将他们分为两类,强者自然是由破晓军来对付,而弱者得要发动各处的百姓,既可监察其行踪,又可化整为零,伏击消灭。”
颛顼点头:“方法是好,要发动百姓乃一大难事。”
“这点我自是晓得。”明昱看了颛顼一眼,宽慰他道,“不过你放心,把别人的钱装到兜里,明昱都能办到,让别人跟着我干,也有办法,不过是投其心之所好,所恶罢了!”
“心之所恶?”颛顼再次确认道,这点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错!”明昱回答的信心十足,腹中似已有对策。
“这样我便放心了!”颛顼没有细问,提起一口气,脸色算是轻松了些,“对了,你的身体如何?”
“能吃能睡……”明昱故意大口喝下一杯茶,像是要刻意证明什么般,因着太急反被呛得连声咳嗽。
他舒了一口气后,想到颛顼方才谁都问了,却没有提起一个人,好奇道:“你见过阿唤了么,听说她在东海之滨,现今如何?”
颛顼本要喝茶,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拉了拉披风,站起身来看着窗外,一时无话。
“嘭”地一声响起。
明昱的杯子已经从手上落下,脸色顿时煞白。
他不敢再问下去,颛顼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他已经伪装得很好,但他们所有人都太了解他了。
他那些连自己也不会察觉的变化,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
“报!紧急军情!”一名破晓军的小兵跪在门外,对明昱喊道。
明昱赶紧出去,对小兵做了个“且住”的手势,转身对颛顼道。
“你连日奔波,早些休息,有何事明昱暂去处理,明日再来与你商议。”
还未来到大殿,小瞎子的哭声便已响彻耳边。
明昱一跨入便见时英、靖安双眼通红。
九曜拳头攥紧。
翠珠在小六怀中抽泣着,嘴中重复着两个人的名字:“阿唤,坊主……”
“究竟是谁,是谁?我要去杀了他,杀了他!”
小瞎子怒吼着,不管不顾地直冲向殿外。
“我和你去!”小六也忍不住道。
靖安跟在身后:“我也去!”
愤怒和悲恸将他们吞噬。
他们怎会不知,能害死普天第一战神的人是何等厉害,却仍义无反顾,舍生忘死!
傲俊一把将小瞎子拉住,时英挡在了靖安面前。
“我不懂!”靖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咬着牙对时英一字字吐来,“阿唤姑姑一生为民而战,为灵请愿,却伤在凡人手中,被害在魂灵刀下,凭什么,凭什么啊?”
“定又是先神之神所为!”时英拉着靖安的手也在发抖。
明昱的手按在九曜肩上,深深地攥住他,已说不出话来。
胃中翻江倒海,只能低着头将所有痛苦吞下。
不知道是他抓着九曜,还是九曜在扶着他。
全场寂静无声,沉闷的风就像剑划过了每个人的心口。